他克制着不再追问过去的事,不进一步影响宋汝瓷的情绪,但时间快要到了,窗外天色已经熹微。

容晦无法忍受,天一亮他就得离开,而宋汝瓷回到那个盒子里去。

容晦问:“想去剧组玩玩吗?”

霜色的睫毛颤了颤。

正在低头写字的人停笔,从纸面抬起视线,望向他。

蓝眼睛显得有些惊讶。

这种讶色也很浅淡,像是隔了层雾,但依旧温柔得叫人不敢喘气,过了一会儿,这双眼睛弯起仿佛一丝不差的弧度。

宋汝瓷放下笔,轻声答应:“嗯。”

白天把商品带出去,要付包夜的七百倍价格€€€€深谙人心的恶劣掮客知道怎么盘剥榨取,愿意这么做的贵宾显然是对商品非常满意,所以当然要借机狠狠敲上一笔。

容晦早已不缺贡献点,无所谓被敲诈,但他敢用全副身家打赌江歧渡以后会后悔到去跳楼。

这么对待宋汝瓷。

早晚有一天,江歧渡会比他后悔。

容晦始终盯着宋汝瓷,看着宋汝瓷把笔帽合上,对角线压着那个笔记本,规规矩矩沿边框线放在托盘里,又撑着手臂慢慢起身,走去衣橱轨道旁换衣服。

容晦忍不住跟上去,半扶半拢,帮宋汝瓷挑出遮掩电子项圈的衣物。

他选了件宽松的帽衫,在手里攥了几次,确认布料足够柔软:“穿这个。”

宋汝瓷点了点头,接过帽衫去换。

容晦看着安静到仿佛对一切习以为常的身影,闭了闭眼睛,他想起当初在山庄,虞妄会因为挑不出喜欢的衣服不高兴,把衣橱里的衣服扔一地。

……然后再趁没人的时候,捡起来抱回去,除灰、熨平、折好,甚至乖到用叠衣板。

宋汝瓷说他现在的演技不错,比过去更打动人,更注重细节。

这些算不算是“细节”?

是谁不具名地买了他那么多晚上,又不来见他,后来又把他从待回收的废品里赎回,让他有机会被如今的经纪公司发掘,东山再起。

他也是被宋汝瓷悄悄捡起来抚净灰尘、重新叠好的衣服吗?

……

电话铃声震破了纷乱的思绪。

容晦接起电话,是他的经纪人,声音相当震惊,甚至称得上错愕:“你说要带谁来剧组?!?”

容晦蹙紧眉,暂时离开客厅,去阳台接电话:“虞妄。”

“这里太闷了。”

容晦说:“我带他透透气。”

“你记得你们有十几号人要组团报复他吧!”经纪人有点紧张,他也是知道些内幕的,“咱们目前的两个顶奢代言,品牌CEO可都恨虞妄恨得牙痒痒!还有曜石影业、荆棘鸟唱片的太子爷……”

经纪人替容晦打掩护,让容晦来拍卖行报复虞妄,是为了替容晦打开局面,进一步拿代言跟合作。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虞妄的旧情人们微妙的组成了一张相当有实力、几乎能左右整个圈层的庞大网络。

投名状就是复仇。

把人带出去透透气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