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忽又俯身呕出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体内的旧伤也肆虐了起来。

洛€€瑜捂着胸口，血液从唇边不断溢出。

一道灵力从背部送入，抚过她干涸破碎的经脉，任檀昆问：“你还好吗？”

洛€€瑜又咳了几声，“推演又失败了。”

她有一双天赐的眼，刚刚看到的是未来。

任檀昆并不意外，或者说，大概是之前失败的次数太多，他早已不对此抱有过分期待。

任檀昆在洛€€瑜对面坐下，“如果……”

他顿了顿，似是在组织语言，“我是说，你要不要试一下……那种可能？”

洛€€瑜不肯承认天阙神剑是唯一的希望，这些年来无数次推演，试图找出其他挽救灵界的办法。

可显然，全都失败了。

她重复地看到像那对寻常兄妹一样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数年之后，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那个象征结局的时间点也越来越近。

洛€€瑜是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任檀昆的意思，她眉眼顿时沉了下来：“任宗主，你动摇了？”

“明烛是我的徒弟，€€瑜，我比你更不希望他有事。”任檀昆神色平静，“但是€€瑜，我见到了一个人。”

十六年前的事情，没有人比他们两个人更清楚，所以有些话，任檀昆只能和洛€€瑜说。

他疲惫地闭上眼，“你知道吗，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不会见到他。”

洛€€瑜问：“谁？”

“未来的沈明烛。”任檀昆说：“灵界覆灭之后，回溯光阴回来的沈明烛。”

他说到后面语气染上悲哀，露出一个似悲似泣的笑，“他回来了，说明我们没救成灵界，也没救得了他。”

“而更重要的是，我阻止不了他了。”

他对沈明烛、萧负雪严防死堵，但其实他也清楚，沈明烛真正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阻止不了。

洛€€瑜沉默，良久，她颤声问：“如果推演成功了，怎么办？”

如果牺牲一个沈明烛，真的能救灵界呢？

推演失败，不过是又一次失望，她习惯了的。

可如果推演成功怎么办？

任檀昆反倒平静下来，“明烛是个坚强的孩子，他已经收集了六块碎片却没有出事，或许他真能收服天阙神剑，那么他的死劫就只剩下飞升的天雷。”

“苍寰有个秘术，名曰‘替命’，将一半神魂放到另一人身上作为阵眼，关键时刻，可以挡一次必死劫。”

任檀昆问：“假如我分出一半神魂，能不能替明烛去死？”

“你……”洛€€瑜微怔。

任檀昆起身，朝她深深躬身：“还请为我推演。”

洛€€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既不愿意送明烛去死，难道换了一个人，我就能接受了吗？任宗主，你未免太小看我。”

“我心甘情愿。”任檀昆笑了笑：“我与明烛不同，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

沈明烛没去找他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小伙伴，而是先去了属于他的禁闭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