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次来江南时见过的少年,一个人拉扯着底下的弟弟妹妹,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小破庙里的每一个人,依然都燃着蓬勃的生命力。
“是,父亲未曾要求我改名。”顾央当即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顾央谢过公子。”
他同样刚见到就认出了沈明烛,可沈明烛以贵人的身份前来,高高在上位高权重,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攀关系,让沈明烛觉得他是趋炎附势之徒。
但沈明烛先叫了他,沈明烛还记得他的名字。
顾央再难抑制心中激动,非五体投地不足表露他对沈明烛的感激与尊崇。
“快起来,无需谢我,谢你自己。”沈明烛与他笑着寒暄了两句,而后说回正事。
他看向富商,一本正经:“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此行是为重整平淮河道。冒昧让余知府请足下前来,是因为我缺钱。”
富商:“……”
富商难以言喻地用余光看向他的朋友€€€€这就是你说的好相处?
余梁也没想到沈明烛会这么说,神情尴尬,朝友人愧疚地笑了笑。
富商第一次听见这么直白的要钱方式,然而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满,恭敬道:“草民应有之义,不知公子还缺多少?”
沈明烛眨了眨眼:“缺很多,你给我五万两就好了。”
富商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走关系了,五万两搭上一个王爷,这钱花得值。
他躬身道:“草民出行并未带这么多银两,待草民回去之后,亲自筹钱送来。”
“哦,这倒不用。”沈明烛从袖子里拿全部身家递给他:“这是五万两银票,我送给你,现在你身上有钱了,给我吧。”
莫名其妙手上多了五万两的富商:“???”
不是,图啥啊?
第21章
富商像是拿了一块烫手山芋,他求助地望向余梁。
不是,好友,你只跟我说这公子好相处,没说他智商有问题啊!
现在是要怎么办,这钱我收还是不收啊?
而沈明烛已经向他伸出了要钱的小手。
富商如释重负,迫不及待地把银票递了回去。
沈明烛偏过头,对身后的贺时序交代:“记下来,商户……”
他转回头,友好地问:“足下怎么称呼?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富商:“???”
富商不明觉厉,谨慎地答:“草民肖海林,侥幸开了几家布行。”
沈明烛点了点,继续交代贺时序:“义商肖海林献白银五万两,肖氏有售绫罗绸缎……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富商礼貌地发出一道不太礼貌的声音:“啊?”
“就是,”沈明烛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页纸张,解释道:“这次来虽只为重修平淮河道,但后续却不会止步于此。我已经画好了图纸,日后九州连通,三条主干在平津交汇,这里会成为船只往来的中心。”
肖海林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个经常出门前往各处做生意的商人,他未必知道“要致富先修路”的重要性,但还是能分辨出一个交通枢纽对商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