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时序震惊。

这是可以直说的吗?

三百山贼震惊。

开玩笑吧,大齐要灭百越,就派两个人来啊?

唯有庆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抱拳一礼:“愿为恩公效犬马之劳。”

“言重了。”沈明烛拿出草药给他介绍:“只需将此佩戴在身上,即可免瘴气之苦,介时,大军便能长驱直入。”

贺时序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有谁说过,又被谁否定了似的。

三百山贼松了一口气。

就说嘛,肯定不止这两人,不过大军在哪儿呢?

他们左右张望,忽见沈明烛与庆尧都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了他们。

山贼们浑身一僵。

从小到大脑子没有这么灵光过,他们猛然意识到了这眼神的意味。

€€€€大军竟是我自己。

*

贺时序是沈永和专程安放在沈明烛身边的探子。

自这两人离京之后,每隔三日,沈永和会收到贺时序寄来的信件,上面详细记载了沈明烛几日来的行动。

一开始还算正常,诸如沈明烛流连江南善心大发救人这种事,虽然让他有些烦躁不安,但多少还能理解。

但从上一封信起,场面就逐渐进入到了一种他难以想象的状态。

什么叫沈明烛从百越的祭祀礼上、于千百人中救了两个孩子全身而退?

然后这两个孩子正好有一个虽是平民出身但很有能力,仿佛是天生将才的父亲,接着沈明烛与这庆尧一拍即合,两人带着三百山贼对百越宣战?

什么叫沈明烛天纵之才,虽以少敌多且对地形不熟悉照样能打得百越节节败退,不出三日就举族投降?

沈永和觉得在密林外再难寸进的他就像个笑话。

百越曾经让他困扰了这么久,他多少回辗转反侧惦念着百姓口粮难以入眠,多少次与萧予辞商议、纠结又一次次推翻……原来全都不敌沈明烛三天。

沈永和神情自嘲。

有时候,对于一个人有怎样的情感,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

感情是这世上最难藏的东西,捂住嘴,闭上眼睛,但哪怕只是抬手写下对方的名字,从每一道撇捺钩折里,都能看出数不清的温柔缱绻。

沈永和知道,那是一个追随者对信仰之人最虔诚的敬慕与崇拜,是一个……臣子对主君足以献上生命的忠诚。

他亲手将贺时序送到沈明烛身边,从今以后,他再不敢用贺时序。

“陛下?事情不顺利吗?”萧予辞看着沈永和复杂的脸色,疑惑地问。

整个朝堂只有沈永和、萧予辞、颜慎三人知晓沈明烛出使百越一事,颜慎本就不赞同,沈永和若是想找人商讨,只能找萧予辞。

沈永和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把信递给萧予辞让他自己看,而是轻描淡写地复述:“贺时序说百越降了,让朕派个管理的大臣过去。”

萧予辞一怔,喃喃道:“果真降了?”

其实看上一封信时他就已有猜测,但这一天真的到来,胜利如此轻易而明显,他却莫名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