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主簿正要饮酒,却听见身旁冷哼一声。
宝翁冷冷道:“县太爷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你来云岭享福三年,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又给我们留下一个个烂摊子。”
他说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口音,但听得出来专门学习过官话,顾清衍都能听懂。
语气锋利刺人的很,显然对顾清衍很是不满。
听起来还是前几任知县做了什么,才让他心生不满。
花主簿低声斥责:“宝翁,大人初来乍到,但本官相信他是个好官,清官,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低头喝闷酒,一脸不悦。
花主簿还要呵斥,却被顾清衍拦下。
“本官确实初来乍到,对云岭风情一知半解,到时候还需诸位多多襄助。”
顾清衍笑起来的时候分外俊秀,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光这一点就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用一双笑意莹莹的眼睛盯着宝翁看:“宝翁不信我也是正常,不过天长日久,等本官做出一些实事来,定能让人改观。”
宝翁见他笑得好看,一时说不出刺人的话,哼了一声不吱声了。
花主簿笑着说道:“也是,日久见人心,我们都盼着大人过来呢。”
他一开口,除了宝翁之外的人纷纷点头应是,倒像是都是他的应声虫。
一顿饭吃的顾清衍没滋没味,倒是看清了云岭本地的情况,花主簿是当地大族子弟,其余人以他马首是瞻。
宝翁又代表着苗族人,在衙门的身份很是特别。
但除了花主簿之外,其余官吏都是同僚,但却对他有些提防,似乎不太愿意靠得太近。
宝翁对此也不在意,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半点也不委屈自己。
脸色最冷,吃肉最多,最后走的时候还把桌上的一大壶酒顺走了,看着倒是很有生趣。
顾清衍通过这顿酒摸透了衙门的关系,心底知道想掌管云岭,最大的助力是花主簿,但最大的阻力恐怕也是他。
别看花主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规矩半点不差甚至有些殷勤,可实际上关于政务都略过不提。
这幅架势,倒像是要将顾清衍当做花架子,好吃好喝养上三年再送走。
顾清衍第二天进了衙门,花主簿果然是事事跟随,要案卷给案卷,要人事簿给人事簿,甚至主动将近十年来的税收都呈上。
口中那是满口抱怨:“上头每年都狠批我们办差不力,可他们哪儿知道我们的难处,总不能为了收税又闹出民变来吧。”
甚至还暗示道:“云岭当地百姓太苦了,一年干到头也不能填饱肚子,还请大人想想办法。”
“顾大人您打京城来,又是圣人钦点的状元郎,可一定要帮百姓们想想办法。”
顾清衍嘴角抽搐,这才是他到的第三天,眼前花主簿就差没明说了,让他往上头开口要钱要粮要补贴。
这哪儿是容易的事情。
“无灾无难,想要朝廷拨款难上加难啊。”
顾清衍叹息道:“本官来之前曾去拜访琼山知府,他已经说了云岭一地需自给自足,不能年年就问上头开口,他们粮仓里也没有余粮了。”
花主簿脸色更苦:“说什么年年往上头开口,我们是开了口,可他们也没给啊。”
两人对视抱怨了一番,什么都没能定下来。
等花主簿一走,顾清衍脸色冷淡下来,撂下那些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