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在称颂帝后深情, 都说父皇再未立后,是因为倾慕母后,不肯让别人占据她的后位,这些话真真假假, 恐怕只有无知妇人才会相信。”
顾清衍心底疑惑。
他身处偏远的陵川县,自己还是个小小书生的时候,就曾听闻大周帝后的深情故事。
可如今听完裴玄的话,顾清衍却看明白其中的纠葛,绝非深情二字可以解释。
这件事中只有裴玄是无辜的,他出生就丧母,还被亲生父亲扔到了外祖父家中养大,冠以别姓,成了京城的尴尬人。
即使寿国公对他很好,也掩盖不了这些年造成的伤害。
顾清衍心疼不已,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忧来。
裴玄看清了,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其实我倒是觉得当年能离开后宫是一种幸运。否则我不会遇到你。”
顾清衍见他浑不在意,顿时松了口气,语气都轻松起来:“既如此,那这次又是为什么?”
裴玄脸色一沉。
“陛下想让我回宫。”
顾清衍面露诧异,皇帝要是有心让儿子回宫,早就可以动作,何必等到裴玄长大成人?
裴玄淡淡道:“太子已经而立,与二皇子三皇子争斗不断,那两个蠢货压根不是太子的对手。”
顾清衍立刻明白过来,不敢置信的看向裴玄。
果然,裴玄继续说道:“太子正年轻,陛下却已经老了,他在忌惮。”
“有什么比同样元后所出,同是嫡子的我,更适合拉到前面当挡箭牌,用来做太子的磨刀石。”
这番话简直让顾清衍瞠目结舌,皇帝子嗣不丰,活下来的儿子总共只有四个,其中一个还在宫外长大,换了裴姓。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因为对太子的忌惮,生出让儿子相互争斗的念头来。
顾清衍只觉得匪夷所思。
“天家素来如此,越是尊贵的位置,坐上去便不再是人,而是天子。”
裴玄说出一句话:“而天子,是没有人情的。”
顾清衍一瞬间明白了许多:“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我若执意不肯,即使陛下也无可奈何,他舍不得直接杀了我。”裴玄淡淡道。
顾清衍还是担心:“陛下不会,太子与那两位皇子呢?”
他可是听说过太子与裴玄的关系极差,两人是同胞兄弟,却毫无联系。
裴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太子对我,尚且残存几分同胞之情。”
顾清衍诧异了一下,立刻明白传言与事实很不相符。
他想起在桃苑之中,正是太子出现帮他解围,两人当时的一番话犹在耳边。
“太子殿下他……”
裴玄看向他:“怎么?”
“他确实是天潢贵胄,气势惊人。”顾清衍转开话题,表示,“当初传胪大典上没细看,今日一见,我倒是震惊太子的器宇不凡。”
这话落到裴玄耳中很不是滋味。
他轻咳一声:“你再这样夸下去我可要吃味了。”
顾清衍哈哈一笑:“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