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攥紧拳一砸桌，冷眼瞪向方予乔。

这时宋陆军端着另外半盆回来了，他特意放得离王志远一些：“志哥，吃……”

“好啊方予乔！”

王志猛地站起身，冷哼一声，再瞪视一眼安安静静的楼€€，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方予乔不轻不重地打了回去，他气急败坏撂下一句话直接离开，走到楼€€身侧时，一只装满井水的盆挡住了去路。

连个盆也敢挡我的路，王志愤愤抬脚将盆踢飞€€€€

径直泼在了楼€€的身上。

【楼先生！】

“楼€€！”

方予乔瞧见了却来不及帮他遮挡，清隽的脸庞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下，有些可怕，他很快勉强压下了怒火，尽量温和问着：“楼€€？是冷水，你还好吗？”

“王志！你这么做太没礼貌了！”

“没错，楼€€同志做错了什么，你要泼他一身的水！”

耳边是方予乔对自己耐心的关切，是知青们对王志没有礼貌的指责，楼€€放在大腿上的手慢慢收紧，手指抓住了布料。

他的腿，很疼。楼€€每晚都要热敷才能让这条右腿脱去麻木，此时被井水激起了寒凉，迅速泛着细密彻骨的疼痛。

楼€€忍不住打了个颤，他看向方予乔，呼吸略显急促：“可不可以借我换一条裤子？”

第10章 年代文里的路人10

他感到不舒服吗。

方予乔离得很近，清楚地看见楼€€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嘴唇，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指尖很快碰到细腻的手背，方予乔在收回和继续之间徘徊犹豫，手却诚实地覆在楼€€的手背、最后握住了楼€€的腕间。

方予乔没有问缘由：“好，穿我的，可以吗？”

楼€€点点头，即使是夏夜，但他等不及湿透了的裤子被带有温度的空气、自己的体温烘干，他站起来，因为太过急切，身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晃了晃朝着方予乔倒过去，方予乔稳稳扶住了他。

幸好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在王志身上，幸好方予乔扶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方予乔巧妙地搀住青年，让他半个身体依靠着自己，在旁人看来却只是方予乔搭了把手，宋陆军递来楼€€的拐杖，没有掩饰担忧问：“楼€€同志要回去了吗？对不起啊，楼€€同志……”

“我带他先去换条干净的裤子，”方予乔接过拐杖，打断了宋陆军的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陆军，你能帮忙我重新装一碗黄鳝肉和豆饼吗？”

宋陆军哎一声应下：“行，我装得满满的，你放心好了。”

几个知青早就看不惯王志目中无人的态度，围着他不停责怪，但王志拒不道歉仍在狡辩，嘴硬的只说看不惯楼€€这种小白脸，方予乔最后再瞥一眼他，呼出一口浊气，低声对楼€€说：“慢慢走过去，可以吗？”

“嗯。”

走了两步，楼€€实在是被腿疼折磨得心生恐惧，不由得松口，低低的嗓音里满是忍耐：“可以快一点。”

方予乔默了一瞬：“好。”

话音刚落，他握住楼€€的手臂，让其搭在自己的肩头，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方予乔稍稍弓着背，温热的手把住了青年的腰背。

记忆里从没有和别人这般“亲昵”相处过，手心的热度轻而易举地透过了薄薄的衬衫，楼€€似乎被烫到了，又是止不住一哆嗦。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被方予乔察觉到，以为楼€€怕痒，轻声说：“抱歉。”

他充当楼€€的右腿，很快进了房间里，方予乔让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关上门后点亮了蜡烛，找出自己一条短袖上衣和长裤放到楼€€的手边。

“我看着门，不会有人进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已经转过身背对他，摸向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