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即将降世的小生命就像一轮黎明的太阳一般,驱散了她对未来生活一眼望尽的绝望。
孩子就是新的未来,有孩子就有家。
袁姐数着佛珠虔诚地祷告着、盼望着,终于盼来了童佳临盆生产的那天。
那是一个飘着雪的冬夜。
是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平安夜。
手术室内满头大汗的医生在大喊:“血!调更多的血来!”
工厂内的许多工人都被领导动员来,在大雪夜中排着队的献血。
但他们滚烫的生命力并没能延续进童佳逐渐冰冷的血管中,童佳还是在那个飘雪的冬夜里死去了。
明明不久之前,刚生产完的她还在虚弱地微笑着对大家说:
“我想好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就叫童安。”
平安夜里出生的童安,名字里少了一个平。
海曦望着身盖白布被推出手术室的童佳,心里恍惚地想:
这是不是因为三战还没有结束,大家还没有“平”字,所以童安才叫童安,而不是叫童平安。
第134章 童安
一年后, 童安同样死在一个飘雪的冬夜。
他死于高烧引起的肺炎。
葬礼上,海曦喝了一整夜的闷酒。小肖、佳佳、安安的葬礼全是他主持操办的。他今年也才刚满31岁不久。
袁姐彻底疯了。
她逢人就说:
她的亲儿子肖远是被医院害死的,医院觉得她亲儿子就算救活了也成残废, 就不肯把宝贵的医疗资源浪费在她亲儿子身上,坐视了让他去死;
她的干女儿童佳也是被医院害死的,同样也是觉得她的干女儿救活了也有很多后遗症, 救她还要花费那么多, 也敷衍地让她去死;
她的干孙子童安更是被医院害死的, 这么大个医院医生的水平居然差到连发烧都看不好,就那么把童安的病拖着拖着, 活生生把一个白胖小孩给烧没了。
她总跑到医院门口去大喊大闹、在地上撒泼打滚。有一次她一跑到医院门口, 就把裤子一脱, 当众拉起了屎尿, 一边拉还一边狞笑,拉完还把屎往医院玻璃门上砸。
按理说, 她是该被送去精神病院里疗养的, 但她并没有去。倒不是因为没人给她出钱, 而是因为精神病院早已被患上PTSD的老兵们塞到爆满, 没有她的位置了。
那些摸过真刀真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过的老兵,可比她这个老女人危险多了。
像她这样的, 只够格被关在家里由社区严加看管, 是轮不到精神病院里宝贵的床位的。
周妙妙每天都会去看望她,给她送些吃的、生活物资、定期给她洗头洗澡。
偶尔海曦也会跟着周妙妙一起来看望她,帮她收拾整理一下屋子。
枢零也会跟着海曦一起去。
但总是海曦一转头,就看见枢零倒在了沙发上,死沉沉地睡着了。
枢零嗜睡的毛病在越来越严重。
袁姐阴狠、仇怨向海曦赌咒说,医院看不好洛德奈特的嗜睡症, 医院只会把他害死、把所有人都害死。
海曦的心中越发焦虑不安,因为的确如袁姐所说,医院根本看不出洛德奈特的病因,开的那些药品根本没有半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