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羡生顺势问:“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
颜清捏他的脸蛋:“因为我对你很上心啊,我留意你的一切,而你又那么纯粹,自然不难猜你的内心。”
陈羡生摸她的黑发,饶有兴趣问:“那你说说我想告诉你啥?”
颜清道:“你想去看看谈警官,对吗?”
“嗯。”陈羡生声音哀沉下来,“下周就去吧。”
“好,我们一起。”颜清依偎在他身上,表情温柔又虔诚。
谈感折祭日那天,天空下了蒙蒙细雨。
陈羡生收拾整齐,穿了一件深色衬衫,黑色裤子,他和颜清来到公安局门口。
一辆车停放在正门口,车里的人见他们来,伸出手,打开车门锁,让他们上车。
开车的人是沈勉,他同样记起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说要去看看谈感折。
三人一路疾行,历经两个小时赶到谈感折的故乡。
墓碑在雨中壮烈得峥嵘,早已有几个人在烧黄纸。
谈感折的母亲关婵,妻子管苍苍和儿子谈哲,目光沉沉朝墓碑望去。
身后伴有两个佣人。
陈羡生上前向关婵问好,朝管苍苍点头。
他将身上带的黄纸取出,燃烧,撒下一杯烈酒,兀自站立,沉默不语。
颜清上前扶着关婵,说:“让羡生和感折单独说一会儿话吧。”
关婵点头,管苍苍牵着儿子跟在关婵身后,沈勉朝谈感折敬了一个礼之后,也跟随他们离去。
转眼间,墓地只有陈羡生一个人。
碑铭上的〖谈感折〗三个字,深深坠入陈羡生的眼眸。
谈感折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真心实意关心他的人。
比他的亲兄弟还亲。
感折。陈羡生黯然呢喃他的名字。
他回想起谈感折死的那个晚上,好似就在眼前,谈感折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为他挡下本该射向他的子弹。
谈感折以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生命气息燃尽的最后一刻,谈感折紧握他的手,对他说“羡生,我好疼。”
他那时心头涌起许多后悔,他后悔没有好好了解谈感折的婚后生活,因为这个人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忧愁,而是将心事埋在心底,不愿意使他不开心。
陈羡生想起,谈感折在他面前,露出最多的是一张亲切温热的笑脸。
老谈。陈羡生作为一个男人,念着谈感折的名字,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在墓碑面前坐下来,假装谈感折在面前,和他聊起了他如今的生活。
“感折,你在下面还好吗?”陈羡生朝墓碑问。
忽而,他落寞地低头,苦笑般地自言自语,“谈感折,如果天道有公,你应该此时投了一个好胎,也罢,人总要往世的,我真的希望你下世快乐,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做一辈子的兄弟,你说好吗?”
说着,陈羡生的眼泪大颗掉在冰凉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