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音乐对他来说却又如此熟悉,那年他孤身一人站在长明街,在北都格林广场天河桥,一时情绪狂涌,连本子都来不及拿,将脑子里的音谱狂写到衣服上。
于是就有了那一首《四月诗》。
原来当年林易是为这个人买断了自己的曲子。
他的耳机单曲循环,竟然是自己年少时作的音乐。
如果这不是命中注定,那什么才叫命中注定?
简迪闭上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哪怕这个人与自己咫尺之间,闭上眼,那双饱满充满悲伤的桃花眼,依然让他心悸不停。
正如第一次见他,他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坦诚直直地看着自己。
很多次,他都觉察出,傅朝对自己那份独特的关心,连自己生病这样的事,那个人都知道。
那自己的心呢,他也能看到吗?
简迪扭头,看向傅朝。
傅朝温声说:“马上到了,你累了吗?”
简迪摇头:“傅总,我不累,因为你在我身边。”
这样说,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心思吧。
已经很大胆了。
迈巴赫停在一处湖边,这里是北都市最大的内陆湖,名叫『思君湖』。
夜间人烟稀少,非常安静,平静的湖面泛着粼粼月光。
傅朝将外套脱掉,披在简迪身上。
简迪想拒绝,傅朝手在他肩膀上按住:“听话。”
两个人沿着湖边小路散步。
前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傅朝上前买了两个红薯,递给简迪一个。
温热的红薯弥漫浓郁的香味,傅朝小口吃了起来。
简迪也用小勺子,挖开红薯烤得金黄的内里,细细咀嚼。
傅朝吃着吃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不知道原来气味会和人一样,刻在骨子里。
一年前,白楚之还在时,他们也一起这样吃烤红薯。
“傅总,你怎么了?”简迪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我好想你,哥。”不知是不是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这个人不是白楚之吗?傅朝情难自禁,他手轻擦简迪的嘴角,“哥,你这里沾了红薯碎沫。”
傅朝将他嘴角的碎沫,含在嘴里,吞咽下去。
他牵起简迪的手,在寒风中抱住他,气息滚烫,在他耳边道:“哥,我们回家。”
“傅总?!”简迪的声音也和白楚之相似,唯独说话的内容,不一样。
傅朝回过神,他紧抓头发,面色苍白,对简迪说:“抱歉,我刚刚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