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尺平拿个塑料袋,挑拣了三四个苹果,昏暗下倒是看不出色泽。他凭着感觉,大概有一斤多,放上了称。

“9块。”

他瞥见旁边新鲜的草莓,熟得差不多了,红扑扑的,他指了指顺便掏钱,“那个也来一盒。”

付了现金,出门,路边有两个小朋友在互相玩,尺平注视几秒,孩子清脆的笑声拂过耳朵。

车流从马路横过,他等了等,又回去医院。

刚找到路,进入病房,他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尺言只睡三个小时就回来了,他刚给尺绫脱完一件衣服,又说:“我先去帮你拿报告了。”

两人在门口刚好撞上,都是稍微点头,没说什么话,在旁人看来客气得像陌生人。

尺平心有不安地看眼时间,二十五分钟,他不知道尺言什么时候回来了,这显得自己玩忽职守。

他放下水果,问尺绫想吃什么,尺绫看看袋子里的东西,当然不会选择苹果这种无聊的水果。

“我想吃草莓。”他指了指。

尺平拿起一只小杯子,装几颗去外面洗,他边洗边思索尺言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会是鄙夷还是责怪。

温水突然漫过杯子,他吃一惊,回过神来洗草莓。

将成果拿回病房,尺绫边看平板边吃,拎起一颗往嘴里送。草莓很新鲜,鲜嫩多汁香甜。

尺绫吃了好几颗,忽地,尺言回来了。

他本带着一脸劳碌的神情匆匆而回,手里还拿着昨天拍的片,正准备忙碌放下的时候,瞥见尺绫桌子上的草莓,他愣住:“谁给你的。”

尺平微动,还没出生,尺言动作瞬间急切干脆,抽走尺绫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

“他吃不了水果的。”尺言语气埋怨,直皱眉头。

尺平看着眼前人把那杯水果端走,嘴里念念叨叨的,左言右语都是着急责怪,忽地心中惘然。

他没再出声,也没反驳。趁着间隙,默默让出去,起身离开。

病房内的尺言还在絮絮叨叨的,为已经吞进肚子里的三颗草莓忧虑。尺绫看着焦虑的哥哥,坐在床上没有出声。

医院的天花板泛白,穿过侧门,外面的车马声喧闹。尺平面对这景象,忽地说不上一种虚浮感,他以为自己会内疚或耿耿于怀,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知道做错了些许事。

他回到家,见到妻子,主动和她说这件事。

妻子的态度没想象中关心,仅仅随意地回他,“不至于吧。”

“你也是的,买之前也不主动问一下,医生说不能吃的吧。”

水果寒凉,很不适宜肺炎,这似是一种常识。但林梓还是安慰失落的丈夫:“吃都吃了,没必要这么大反应。你别太难受,他这人是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归根到底错还是在自己身上,尺平拿起杯子,抿一口水。林梓装好饭,盖上保温袋,又说出自己见解:“我倒是觉得他有些过度焦虑了。”

压力太大了,将他这个不亲近的弟弟压得神经紧绷,对万事都不信任。高压的后果是精神敏感,作为教师的林梓已经察觉了。

妻子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送饭,一切都紧张而温馨,富有亲情。唯独尺平留在原地,留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思索。

他也许是意识到什么了,对于亲情的概念,他没怎么感受到过。

他试图进一步思考,坐在桌旁喝水,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第83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 尺绫的病情好转不少,尽管这在他症状上并没有显现,但报告单货真价实说是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