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水军的事情，顾€€叫了祝阳过来，把赵€€也留下，说起水利的事情。

窦荣就去和巩盛在一边聊天。

巩盛特意站在下风口，看了一眼那边谈得正兴起的三个人，小声问窦荣：“你就这么放弃凉州了？”

窦荣不置可否：“窦家在凉州够久了。”

巩盛一听就翻了个白眼：“少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误导我，这一套拿去骗骗水灵得了。你为他放弃凉州、放弃爵位，窝在羽林军里，往后还要去从头开始练水军，你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值得吗？”

今上说是窦荣的姨父，还是看着窦荣长大的，更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担任了父亲的角色，但顾€€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

顾€€对自己的亲儿子都那样，更别说窦荣了。

以窦荣在凉州的战功，明明可以升一级，结果回到神都之后，依旧是四品。

要说以后等顾€€上位之后……

那得是多久之后？

顾€€身体康健，起码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但是一个武将能打仗的年纪，也就那么几年，过了体力和脑力巅峰之后，就是走下坡路。

最该建功立业的年纪，偏在神都蹉跎。

更何况，谁知道顾€€上位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人是会变的。

窦荣看了看不远处换上了春衫的赵€€，眼中含笑：“当然值得。我也没为了他。我放弃那些，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这些不过是我强求来的代价。”

如果他不付出这些，那连和赵€€在一起的机会都不会有。

巩盛看着他的眼神，只感觉心底发寒：“强求？”难道赵水灵不是自愿的？

太子伴读中，窦荣和赵€€年纪最小。

其他人看这两个，一直都有一种哥哥的心态。

就巩盛而言，他肯定是和窦荣更加熟悉，情感上也更偏向于窦荣。

赵€€更像是半路硬塞进来的小朋友。

在刚开始的好几年里，巩盛都是把赵€€当做窦荣的挂件来看待的。

小朋友家世不行，脑子似乎也不够聪明，表现得也不够机灵，在文华殿里还会被人欺负，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嘴巴足够甜，哄起人来不要命。

他先前就说两人成亲，窦荣的损失太大，赵€€倒是看不出受什么影响，还以为是赵€€哄的窦荣。

他也明白文武官员之间默认的规则，但他一直看不懂的是，明明是两情相悦，那就什么事情都该由两个人来共同承担。

至少在他的角度，不该是窦荣为了赵€€放弃那么多，明明赵€€去凉州也可以发展得很好。

同为武将，他太明白一支千人骑兵要训练出来有多难。

窦荣说放弃就放弃了。

巩盛又看了看赵€€。

这次赵€€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巩盛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又去跟窦荣说：“水灵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们不是两情相悦，怎么就强求了？”

“嗯，他一直对我很好。”所以，他不清楚赵€€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友情，有多少是出于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