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顿了声,宁离说:“我没有。”他又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说给谁听:“我没有。”
这么逞强。
这可半点儿也不似没事的样子。
小沙弥担忧的将人望着,欲要再询问几句,却见着宁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他心里有些焦急,连忙跟过去,然而身前人的脚程实在是太快了,刚瞧着只有一步,瞬时便五步、十步,眨眼间便落了好长的距离,累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只能见得一点身影如豆渐远。
风声里隐约传来一声呢喃,低微得几乎要听不见。
“……我只是有一些想我阿耶了。”
第59章 玉壶春 宁世子,别来无恙
59.1.
岁除之时,宫中将有家宴,只是今年高阳长公主不在,她的一双儿女亦不在京中,这家宴,未免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裴昭生母已逝,同胞姐姐又远隔千里,建邺城中,余下的手足只剩裴一个。虽先时曾令裴闭门思过,可他也不至于如此寡恩刻薄,教人年下也不得安生。
只是……
到时候说不得要将上皇自大安宫中请出,还要在宗亲前看这二人父慈子孝。
实在是索然无味。
宫城内早已张灯结彩,芙蓉池中,更是提前放上了灯船。宫灯映着池水,交辉焕采,水也粼粼,影也盈盈,自池畔凤光殿走出,正可见这一派波光明烂的美景。
。
家宴正设在凤光殿中。
宗亲齐至,赏乐宴饮,殿内丝竹奏响,管弦笙歌,雅正徐缓,一派和乐吉庆的喜气。
适逢佳节,惯例要饮酒赋诗,内侍取了笔墨到众人案前,以一篆香为限。
裴素有七步之才,援笔成章,不在话下。加上前番是受了责罚,如今好容易才从禁足中出来,更是铆足劲儿了要为自己正名。
香篆燃尽,挥笔写就,内侍取走众人诗作,呈于上首御座之前。一首首念出,皆是四平八稳的,恰是裴那首,博得了满堂彩。上皇抚掌轻击,欣慰大笑,目中尽是吾家有儿长成之色,不免教裴自得。然而目光再转,借折桂之意探过大殿上首,又化作了气苦与不甘。
玉如意赐下,并有文房四宝,字帖古画。然而裴昭纵使令人赐了赏,依旧神色淡淡。
天子并不以此为喜,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台面话罢了。
裴不免觉得饮入口中的玉壶春,也滋味寡淡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忽然间见得有内侍快步走入,耳语数句,下一刻,他那一贯漠然在外的兄长,面上似有异色。
裴心中微跳。
出了什么事?
他已经认了出来,那疾步上前的内侍,正是御前大总管张鹤邻。
。
半刻之前,凤光殿外。
“什么,宁王世子不见了?”
张鹤邻听得一愣:“说清楚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禀告的侍卫面色有些发苦,低声解释了一遭,原来今日午时还未过,就已经看不到宁离人影。初时还以为是在僻静处烧纸,直到寻也寻不见,这才意识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