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离被蹭得心猿意马,差点就被这“鸟色”给蛊惑,总算还是把持住了自己,义正言辞的说:“芝麻糊,你不要撒娇,我是不会同意给你吃的。”
小隼顿时生气地啄了他一口,扑腾腾的张开翅膀,一溜烟似的窜了出去。它本是栖身在案上瓷瓶梅枝间的,如今连那梅枝也不能令它驻足,头也不回的,影子也不见,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宁离揉了揉手腕,咕哝道:“个头挺小,脾气倒是挺大。”
外面这天寒地冻、凛风飘雪的,这小小的一只鸟儿,可没有什么,能供它抓过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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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口里抱怨着,但是姚光冶见他神色,便知晓他并不曾放在心上,当下凑趣道:“世子这小隼养的还颇通人性呢……可要备上些鸟食?”
宁离看向一旁。
小蓟答道:“郎君,豆子、谷粒、高粱,都是在食槽里添着的,先前吃的也是这些,必不会让这小隼饿到。”
这么小巧的一只,食量其实并不小。不过现在飞去哪里了,暂且可以不论。
它是个机灵的,总归冷了、饿了、累了,便会自己飞回来。那日不就这么巧之又巧的掉进了宁离的船舱么?
宁离道:“先不要管芝麻糊了,我快要死了……做杏壳篓的高师傅呢?让他现在做一碗来,再浇上点儿油泼辣子。”他现下委实需要换个口味。
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却让人露出了难色。
“高师傅告假去城里,您忘了么?”姚光冶道,“他今日去城里走亲了。”
这话确实是不假,早上还是与宁离说过的。
宁离难道:“那油泼辣子,总是有的罢?让林师傅给我煮一碗素面,这个总是不难。”
得嘞,这个容易。不多时,案上奉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素面,就着秘制的油泼辣子,总算果腹一番。
晚些时候,高师傅终于回来。他的走亲没有走成,反而是带回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陛下遇刺,全城戒严。如今的建邺城,是不许入也不许出,高师傅并无他法,自然只能在城外张望一番,便打道回府了。
4.2.
“什么?”宁离大惊失色,“……皇帝遇刺了?!”
“正是。”姚光冶肃然点头,“咱们这是在城外山上,消息慢了些,是以现在才知道。”
宁离下意识道:“他居然现在才遇刺吗?”
唬得姚光冶一个哆嗦:“世子,慎言!”
“哦?哦!”宁离反应慢了半拍,连忙把自己的大不敬之语给吞进去。虽然他生长的地方天高皇帝远,但是这种话能不能说……他也还是知道的。
厅内此刻并无外人,只有这一主一仆,一少一老。
姚光冶平日老目浑浊,此刻却是紧张得眼冒精光,四处逡巡,唯恐有那些个不长眼睛的躲在外面悄悄听。他瞅着宁离的面色,心道,得亏着他将旁人都挥退了,不然宁离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怎么得了?!
瞧他家世子那神情,彷佛还有些惋惜似的……
那里面究竟惋惜的是什么,姚光冶简直不敢往下想!
可若真是教他知道宁离此刻想的是什么,只怕他胆子都会给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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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离虽然闭口不言,但脑子转的快得很。
他心道,分明是这皇帝老儿不干好事,昏庸无耻,荒|淫|无|道,惹得民间怨声载道。要他说,这老儿早就该遇刺了,也亏得百姓纯良,竟然能忍这么久!
从前他可是很听过几桩皇帝做过的离谱事情,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大兴土木……每一桩都够人吐上一筐吐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