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以自己的名义给甜姐儿筹办宴席,一是为她做脸,二也是全了文姨娘的一番爱女之情。

“唉,我娘真是!嫂嫂你也是操碎了心!”甜姐儿有些无语的说道。

“我操什么心?这宴请的名单上你娘亲自拟的。宴请之事是由你操办的。你们操心便是,我只出了个名字,倒乐得清闲。”沈宣说道:“只是这宴席既然办了,你就用些心思,可不许由着性子乱来。若是你见过了以后都不喜欢,你就不嫁,只管留在家里便是,你哥哥说的话以后也是算数的。”

这般优越条件,已是给了甜姐儿下半辈子兜底的保障。有这样好的兄嫂,还有何求?其他世家的哥儿姐儿怕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甜姐儿闻言感动不已,忍不住抱住沈宣胳膊说道:“好嫂嫂,还是你最好了!这次宴席我必当好好筹办,不给你丢人。”

她这些年与沈宣接触的多了,知道沈宣是最好说话的,与他撒娇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这宴席是以沈宣的名义办的,那自是不能差了!甜姐儿这几年帮着管家,对这些庶务也是十分在行,当下就去细心筹办了起来。

半个月后,侯府在京郊的庄子上摆了宴席,热热闹闹的做了一场初秋宴。

这夏天刚刚过去,天气还有些暑闷。京郊的庄子里靠着一片山丘,十分凉快,又种了不少瓜果,可以自行摘采,正适合少年男女们聚在一处增进情谊。

这宴席自是甜姐儿想出来的点子,操办出来也十分新奇。

除了吃席以外,甜姐儿竟然还让众人现场抽签,三三俩俩分作一组,比赛摘采瓜果!

参加的哥儿姐儿都轻装简行,穿着方便行走的短打。少男少女们一起劳作,不过半个时辰就都熟识了,一时间气氛打的火热。

只是这宴席操办的虽好,但宴席的主人翁甜姐儿却是忙里忙外,花蝴蝶一般四处应酬,没能来得及与文姨娘挑选的公子们多说几句话。

眼见着自己为甜姐儿挑选的公子,一个个都和其他姐儿哥儿聊的火热,文姨娘急的口里起了泡。实在是忍不住去了沈宣的席位,对他说道:“侯夫郎,甜姐儿忙到现在都还没能歇歇,哪里能有时间与公子们接触?不如让她回来坐着?”

沈宣闻言笑了笑道:“文姨娘,今日这宴席办的这般好,甜姐儿又大出风头。若是那些公子们真有心与她相交,总能找到机会的。”

沈宣这话说的十分实在,甜姐儿又不是找不见人了,若是有心之人,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与她搭话的机会?

而若是心中对她有意,却连这点主动都不肯,还算什么男人?这等男子,毫无主见,别说甜姐儿肯定看不上。就算是勉强嫁过去了,日后也是不会幸福的。

文姨娘这边着急上火,那边甜姐儿心中却是也不太舒服。

原因并非是因着那些名门公子们竟没有一个肯主动过来找她,而是她在这宴席上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说来也是蹊跷,那男子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也不知姓名,但大抵是因着时间和场合太过特殊,到叫她记到了今日。

那男子比她年长许多,瞧着应当已有二十五六了,却仍然没有娶妻。今日竟然也被邀请来了宴席,正与薛家旁支和几个家世不显的哥儿姐儿谈笑风生,显然是被文姨娘邀请过来充场子的。

那男子正是裴夏,当年京中叛乱,是他出手收留了甜姐儿与薛凤塘,才让他姐弟二人平安回到了薛家。

如今多年过去,裴夏似乎早已不记得甜姐儿是谁了,甜姐儿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当年裴夏不过只是个校尉,如今仍在叶家军中,职位也升到了五品中郎将。

如裴夏这等武官,家中又没有背景,官位实际上比同等的文官要低一等,并不是名门女子哥儿择婿的好对象。

也正因如此,裴夏二十六岁了,虽容貌俊朗,却还未娶妻生子。今日他来此宴席,也是与那些身份地位不显的内眷们相谈,对甜姐儿这个侯门庶女,是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甜姐儿看裴夏与几个薛家旁支的哥儿姐儿打的火热,几句话便逗得他们笑逐颜开。不知为何,心中竟越看越是不舒服。

那几个薛家旁支她都认得,算不得什么好货。

当年她与文姨娘落魄之时,这些人为了迎逢白氏,没少故意给她们脸色。后来见她们得了势,这些人就又转了风向凑上来。

甜姐儿这些年帮着管家,面上对他们虽说一团和气,但到底心里的疙瘩是化不开的,私下里是喜欢不起来的。

甜姐儿理了理衣摆,挺直腰杆,昂头走到他们身边问道:“瞧你们这般高兴,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样的笑话?不如说来与我也听听?”

那几个薛家旁支对着甜姐儿自知理亏,也是有些发怵。此时便收起了笑容,有些尴尬的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笑话,只是这位裴公子说话实在逗趣,我们这会儿也有些累了,便先回去帐子里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