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在那客船上面,到了第二日中午才算是到了南洋。

这客船是大晋与南洋之间互通商贸之后,每日都有的客船,船上也多是些两岸的商人与百姓。

客船靠岸之处,就是南洋著名的贸易码头之一。还未下船,沈宣就听到了岸边十分喧闹的叫卖之声。

南洋人与大晋同根同源,语言相近,但因着口音的缘故,说话并不相同,也很难听懂。沈宣下船后仔细听了听,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听懂!

原来当地大晋商客众多,码头上的商贩有不少都去过大晋,叫卖时也都是说得一口不太标准的大晋官话,身上穿得也是大晋产的丝绸。

且码头附近的商贩们许多用的都是大晋的钱币,大晋商贩无需兑换货币,就可以在这里购买到所有东西!

可见大晋与南洋之间的生意往来,已经到了深入生活的地步。

“二位可是大晋来的游客?瞧着你们脸生,怕是第一次来南洋吧?也不知来游玩还是做生意的?可要小的帮忙做个向导?”一名浓眉大眼的黑脸少年抄着一口不甚熟练的大晋官话上前问道。

沈宣见他穿着一身南洋当地的传统服饰,年纪不大,约莫只有十三四岁。与他差不多的,在码头上也还有不少人。有些和他一样是年岁不大的孩子,还有一些则是年长些的大人。

这些少年看准了客船上下来的人,只要是穿的好些,看起来有钱的,就会上前询问。

若是有人同意了,少年就会主动带路,领着这些游客在南洋吃喝住宿,他们则在旁边一路介绍南洋当地的风俗,再收取一些客人们的打赏。

“行,那你就做我们的向导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沈宣一一问道。

那少年一听有钱赚了,便立刻精神一震,十分阳光的开口说道:“我叫阿海,今年十三岁。我家里是南洋当地开茶摊的,家里没什么事儿做的时候。我就来码头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人找我做向导。”

沈宣一听,原来这阿海家里还有茶摊,在当地虽算不上富裕,但也温饱不愁了。只是这阿海为人勤快,年纪不大还知道来码头给人做向导,挣些外快,倒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就赞扬了他几句。

薛凤麟一听也眉毛一挑,就开始询问起那阿海他们家在南洋的收入,又问起南洋普通百姓一般都做些什么营生。

阿海是个聪慧的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对自家周边百姓的情况倒都还颇为了解。便一一与薛凤麟仔细说了。

比如南洋地方不大,但海产丰富。大多数南洋百姓,要么是渔民,靠打渔为生,要么有田地,种些粮食蔬菜的出来售卖。

当然也有如阿海家这样既没有田地也不打渔的,就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但无论是渔民还是农民,除了打渔种田以为,家里有空时也都会出来做些副业。

就比如像阿海这般,来码头上做向导,一个月也能赚上几两银子,生活过的都还算相当不错的。

“我听我爹说起过,以前大晋与南洋商贸未开的时候,南洋过的十分贫穷。岛上百姓也就勉强混个温饱,日子远没有如今好过。”阿海说道:“大晋的新皇帝登基以后,与南洋开了海贸,大晋人过来的很多,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薛凤麟闻言心情有些复杂,晋武帝登记后就放开了周边国家的商贸往来,本是为了造福大晋百姓。

没想到近水楼台的砂州没能沾上一点光,反倒是叫南洋百姓致了富。

当然,这与砂州这些年的管理混乱也离不开关系。

阿海给沈宣他们叫了一辆载人用的人力车,自己则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跑到了离码头颇近的一处海边地带。

沈宣见这片海滩风景十分优美,岸边还矗立着一排小楼。这些小楼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商业街,十分热闹。都是些茶楼、酒馆、客栈和商店等等,吸引着来南洋的游客与外地商人居住。

阿海指着这片商业街对沈宣他们道:“这里就是离码头最近的商业街了,前面那片海滩,风景最好,旁边还有珠民贩珠,价格比你们大晋便宜多了。”

“有不少大晋来的商人,都喜欢住在这里。吃喝玩乐样样齐全,而且临走的时候还能带些海珠啊、橡胶啊等南洋特产回去。”

沈宣一看,那排小楼果然都是南洋风格的建筑,最高的竟然有三层楼高。

且每间房子都有彩色贝壳或是海螺装饰,看起来颜色五彩缤纷,门口还种着整齐的棕榈树。

“这里哪间客栈最好?”薛凤麟开口问道。那阿海就带了他们去了一间最大的客栈。

沈宣进去一看,这客栈共有三层楼,还把自家房子后面的一大片海滩都用篱笆围了起来。普通房间的住宿费用竟然就要三两银子一夜,在南洋也算得上是价格不菲。

不过即便如此,这里的房间也几乎全都住满了,住宿的基本都是大晋过来的游客与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