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坊主是个见多识广的,见了钟小妹的模样,心中就有了些数。
她这才将沈宣叫到一边问道:“这丫头可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沈宣这才对她说道:“坊主果然耳聪目明,她家爹娘不善,只心疼弟弟,每日奴役她干活,还要将她嫁给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老鳏夫。是她求我带她来的。”
“你若是不收她,也是情有可原,那我就只能把她送回去了,日后命运如何,也就看她的造化了。”
颜坊主听了便冷哼一声道:“她若是回去了还能有什么造化?不过是被爹娘卖给别人,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老鳏夫一家。”
颜坊主自己就命运多舛,因着多年无所出,被夫家休弃以后才凭着一手针线赚到了银子,又独立开了一间这么大的绣坊。
正因她自己命苦,对穷苦人家的孩子才多了一分同情。因此绣坊里就有了免费收学徒的途径,也好叫那些苦命女子或哥儿可以通过学习针线生活下去。
钟小妹虽然年纪大了些,手又粗,但瞧着确实是个能吃苦的。好好调教以后,虽说学不了双面绣什么的,做个普通的手帕腰带的应当没有问题。
于是那颜坊主就收下了钟小妹,又与她签订了一个长约。
因着钟小妹是偷跑出来的,吃穿住行都要待在绣坊,就在合约上又加了两年,让她三年之内免费在绣坊做学徒,所做的绣品全部上缴。之后三年可以离开绣坊赚钱了,但绣品也要优先送到绣坊,按照市价的七成收购。
这条件对钟小妹来说自是求之不得。签了合约以后,就立刻又对着颜坊主磕了许多个头。
沈宣见钟小妹一事进展顺利,心中倒是颇为安慰。
无论是女子还是哥儿,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样手艺傍身。
在绣坊做个三年学徒,钟小妹也才十七岁。到时候她是要回家嫁人还是继续留在绣坊做事,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只是有了能挣钱的手艺,钟小妹就能说得上话了,日子总是会比在村里任人摆布要好得多。
办完了钟小妹一事后,沈宣顺路就去了一趟归云楼,今天正是与归云楼约好的送茶底糖浆的日子。
之前卖给他们的三瓮茶底也已经所剩无几。
沈宣把茶底送到陈采买的手中,就又得了三十两银子。
还没等离开,却见梅管事找了过来,又一脸焦急的问道:“沈哥儿,你那蜂蜜吉士茶,之后可否又卖给过对面的戴月楼?”
原来今日一早,戴月楼开门不久,就也挂出了一个蜂蜜吉士茶的招牌。卖的三种茶水口味与归云楼的一致,价格还便宜了几文钱。
许多原本本来要来归云楼的客人,见了以后就去了戴月楼。归云楼的客人一下就少了三分之一。
“自是没有。”沈宣说道:“我烦那戴月楼的老板对我威逼利诱,才来找的归云楼,又怎么可能再把茶底卖给他们?”
不过昨日钟家派人过来偷看,怕不就是戴月楼派来的人。
沈宣略微思索,便将此事如实告知了梅管事。梅管事听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人去对面的戴月楼买了几杯他们推销的蜂蜜吉士茶。
几人将那茶水分尝了一番以后,沈宣就放了心。
这茶水虽然也有果茶风味,但到底与自己制作的差距很大。
不仅果香上少了柠檬与柚子,只有单独的橘子味。而且茶底也不像自己都是用的好茶,而是普通的茶叶,茶香上差得远了。
梅管事尝完了那茶水以后,也放心下来。客人们是被蜂蜜吉士茶的招牌吸引过去的,但喝过以后发现货不对板,以后就不会再去。
果然,又过了一阵,就有人在戴月楼里吵了起来,说是戴月楼的蜂蜜吉士茶根本是假的,与正宗的蜂蜜吉士茶不是一个味道。
渐渐的,后面再被骗去戴月楼的客人就少了,又还是都来了归云楼。
除了那等贪图几文钱便宜的客人,再没人跑去戴月楼,沈宣见状便也驾车离开了。
今日距离他上次进城已经十日有余,沈宣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给林叶做的衣裳也应该过去拿了。
上次沈宣进城还是和薛凤麟一起来的,不过短短十日,一切却都仿佛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