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生给他续上茶,说:“不远,等吃完饭我送你去。”
外头已是午时过,李宝福想赵庄生这时吃完主家饭应在休息,就拉着晋生的手,说道:“好哥哥,你说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吧。”
晋生无奈一笑,说:“好了。没事,我送你过去。”接着他朝齐母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不回来吃,齐母在厨房应了声好。
晋生带上几卷书和李宝福出门。
路上,李宝福双手抓着背篓的粗绳背带,说:“晋生哥,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晋生似乎很喜欢青色,这次穿的仍是件洗得褪色的天青长袍,袍子上的竹纹随光浮动。
他笑着说:“不麻烦,这徐郎君家中多藏书,我常在他家借书抄读,此次去也正好还书了。”
听闻不麻烦别人,李宝福心里歉意少了些。
出了长水巷,两人沿着过晋江边一直往南走上两刻钟方到徐家。
徐家坐于城南幽静处,庭盖如云的树掩着古朴森严的高门深户,李宝福望这朱门幽院,心道好漂亮。
然还没看够,晋生就带他去了后门。
徐家后门有位老管家坐着瞧货物人员进出,一见熟悉的晋生来,便说:“晋郎,是来还书吗?”
晋生拱手道:“是,已将春秋抄完。”
老管家点头,说道:“主君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爱读书是好事,还想抄什么书,让小厮带你去。”
晋生道谢,让出一个身位,露出后面的李宝福,随即上前往老管家手里放了一钱铜板,说:“这是我表舅家弟弟,想见见在后院做工的哥哥,老伯行行好,允个方便。”
这几日做工的人多,探望的也是,老管家把钱放进衣兜里,问李宝福:“你哥哥叫什么名啊?”
方才晋生那招隐蔽,没人瞧见,李宝福欣喜道:“叫赵庄生。”
老管家招来小厮,说:“让周海把赵庄生送出来一个时辰,跟他弟弟见见。”
李宝福对着那老管家不住道谢,老管家施施然摆手说:“别谢我,要多谢谢徐郎君的恩情。”
李宝福笑嘻嘻地颔首,念这徐郎君是好人。
晋生跟小厮进去拿书,两人约好一个时辰后在出了这条街的右边小亭里见。
不多刻,灰头土脸的赵庄生出现在门后。
数日不见,李宝福只觉过了数年。
赵庄生比离家前要瘦了那么一圈,两道漂亮的剑眉压在浑浊疲惫星目上,面容沧桑,才干完活额头都是汗,黑亮面颊也泛着汗红。
他眼神在见到树影下的李宝福时一下明亮起来,五步作三到得他面前,口吻似惊喜又似是苛责:“你怎么来了?”
李宝福抓着背篓带的双手因喜悦而揪紧粗绳,笑吟吟道:“我来看看你。”
赵庄生实在对李宝福没话说,跟那工头点了点头就牵着李宝福三绕五绕,走过两条小路到一巷子深处靠墙坐下来。
此处是座高墙大院,午后静谧鲜有人来。
赵庄生脱下外袍给李宝福垫个屁股才让他坐下,自己打着赤膊,语气透着无可奈何:“家里好不好?”
李宝福背脊直往赵庄生怀里贴,赵庄生却想躲:“我身上脏。”
“不脏不脏!”李宝福手在他的宝贝背篓里翻,说:“好着呢,那蚕和鸡鸭每天都吃可多了,”背篓里的东西被李宝福一一翻出来放在赵庄生手里,“这是我早上才做的鸡蛋肉饼子,里面放了荠菜;这是辣萝卜条炒的咸肉,你就着饼吃;这是四姐家里摘的新鲜枇杷,还有这个。”
那壶二十文钱的酒被李宝福郑重其事的请出来,说:“这是梨花酒,酒香醇厚还不醉人,你喝完身上多的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