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李宝福松开小四,孩子立马去找慈祥的父亲。
他又看了眼在烟雾里忙碌的赵庄生,说:“我不想生,庄生哥也不会。”
“这不娶媳妇不生孩子,村里人是要说闲话的,”李元凤说,“再说了没孩子,这老了以后谁给你俩送终?”
“村里的闲话从没停过,只是姐你太在意了,”李宝福皮笑肉不笑道,“而且有儿子也不一定能善终,你看三里村的那个蒲二爷,他有三个儿子,老了还不是过得惨。”
“你自己孩子养得好怎么会跟他家一样呢?”李元凤正欲苦口婆心教育弟弟时,赵庄生把一桌饭菜摆在通明窗下,说:“大姐吃饭了。”
李元凤笑着起身盛饭。
李宝福朝赵庄生招手,赵庄生立即放下筷子几大步过来,在李宝福面前半蹲下说:“怎么了?”
李宝福拍去他发顶的草灰,抿了下唇,说:“哥你喜欢孩子吗?”
适才姐弟俩的对话,赵庄生听到了,他道:“说不上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但我俩有没有孩子都要过一辈子,所以孩子不是必须要有的。”
李宝福笑了笑,戳着赵庄生的手背,继而又听他低声道:“如果是你生的孩子,我会很爱她。”
李宝福嘴角抽搐,说道:“那你说晚了,你孩子今早被我拉粪坑里了。”
赵庄生道:“没事,明早他得去浇地,五谷轮回很快又要回来了。”
李宝福哈哈大笑,赵庄生也笑,两人牵着手看着对方笑。
盛好饭的李元凤吼道:“快来吃,你俩傻笑啥呢!吃完饭,我还得给你四姐送汤去。”
两人应声上桌,远山的云霞未散,鸡鸣鸭唤中,尚书村的一天又在忙碌中过去。
第20章
冬日来临, 尚书村的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织布机中,此刻农闲,正是织布的好时候。
赵庄生也不例外,他织布时李宝福就在他身边缝肚兜。
两人身边烧了个小火炉, 赵庄生织布织得腰疼脖子酸, 起身活动筋骨, 瞧见李宝福手里的红肚兜,说道:“这肚兜真好看。”
李宝福灵光一闪,说:“那你说这是什么?”
赵庄生对着这歪扭针线看了须臾, 答道:“喜鹊?”
李宝福照着赵庄生屁股就是一拳, 说:“蝴蝶!你个瞎子!”
下地抗锄头的李宝福手劲可不小,赵庄生揉着屁股嘶了口气, 说:“飞飞的样子挺好看。”
李宝福在赵庄生身上乱锤, 赵庄生也不躲就笑着看他,那红布上的蝴蝶戏花在笑声里追逐。
李多福是在一个落着小雨的午后肚子疼的,李元凤、李多福、赵庄生急忙跑到陈家。
李元凤忙进了产房,李宝福听见里面李多福痛苦不堪的叫声, 心里一阵焦急,他听过不少妇人难产的事,生怕四姐有个万一,为此兜里还揣了两贯钱,想着要是陈家不给拉车救,他就让赵庄生带着去。
十月十二,天气已转凉, 然李宝福手心全是汗,赵庄生看出他的紧张,安慰道:“没事的, 王大夫说四姐说身体底子好,生孩子不会有事。”
踱步的陈璋也说:“对!你姐肯定没事!没事!”
李宝福勉强地牵了牵嘴角,说:“姐夫,你额头全是汗。”
陈璋胡乱擦了擦,不时往产房望随即站在原地念佛经,陈父坐在院里一言不发地搓草鞋,陈母拿着三根香不住念叨什么。
痛苦的叫喊一声高过一声,李宝福等得不行也开始在院里踱步。赵庄生伸手按在李宝福肩上,感觉力量传来,李宝福那颗紧张的心终平定许多,朝赵庄生笑了笑。
赵庄生也笑了下,那朴实无华的笑容映在李宝福眼里,仿佛定心丸。
雨后空气清新,南下的飞鸟翱翔过陈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