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原本不属于她。
她只是借着这幅身体苟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存在。
砚姨说她丢失了原先的记忆, 只要找到她的剑就能记起来。
她的剑……
她的剑同夏时的无情剑一模一样。
岁音将剑搁在腿上, 另一只手慢慢取下腕间的青玉珠。
青玉珠取下的瞬间, 她便脱力一般向一边倒去, 好在反应及时才捞回要摔到地上的长剑, 只是她自己却不偏不倚倒在了夏时身上,岁音清楚地听到床上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给人砸疼了。
没等她起身,脑袋便如针扎一般疼起来,她抬手捂着头,从唇缝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她看到了。
少年剑修白衣翩然,一剑冰封千里。
从三清至东海,沧海赴宴,樱林剑舞,昆仑之巅……
一人一剑过九州。
岁音眼睫颤动,心底已是一片清明。
难怪她初见夏时会忍不住靠近,难怪她能在识海中看到夏时的身影,难怪她会对晚冬雪和万物逢春如此熟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是她太过蠢笨,竟半点没能想到。
她竟是剑灵。
她竟是夏时手中剑的剑灵。
现在再回想沧海那一晚夏时的反常,她那时就知道了吗。
所以才会问出那句「你喜欢现在这样吗?」。
现在这样,有血有肉地活着,能够与她并肩。
岁音将脸埋在薄被中,感受着夏时轻微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她闷闷笑出声,眼角划过泪。
她喜欢,她喜欢极了。
笑着笑着,又忍不住低低抽噎着。
为什么她不能再聪明点,为什么不早一点想起来。
夏无为,夏无为,那样喜爱热闹的你孤守剑阁四百年去修习清净道是不是很寂寞啊。
岁音紧紧抓着薄被下的手,却又不敢过分用力,生怕弄疼了沉睡的女人。
“哭什么?”
一道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岁音感觉到一只手轻柔地替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哭声顿住,岁音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夏……夏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