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十八岁的自己没做错什么,来基地试训是自己劝导的结果。
如今她遇到事,便开始慌乱,惶恐与委屈。
实属正常。
她这一生,前头过得太顺。
二十五岁前吃过最多的苦,那就是幼年与父母的分离之苦,父母在外经商,而她跟随奶奶长大。
除此之外,她算得上顺风顺水,人生赢家。
她性格讨喜,朋友众多,家人疼爱。父母那一辈的叔叔伯伯阿姨姑姑没有一个不夸她懂事乖巧的,网络上认识的朋友更是天南海北哪里都有,时不时就能收到些特产。
她情场得意,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每次也都是她厌烦了提出分手,被甩的次数至今都是零。
学业上,虽不是最好,但学校也拿得出手。
工作上,距离大富大贵差得远,但也胜在稳定轻松。
她家境优越,父母生意赚来的钱,她啃老到下下下辈子,还有剩余。
所以她挑剔,柔弱,又娇气,像是温室里养的花,禁不住一点风吹雨打。
她性格里的爽朗与活泼不过是浮于表面。
真正的她,内心脆弱、又不知人间疾苦,也因此,她才想在二十五岁那场变故发生前,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坚韧一些,果决一些。
想到此,她开口回道:“不要再哭了,鸣蝉。”
“你要明白,很多事不是能用对错来评判的。”
“我们要做的,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告诉我,除了哭之外你想怎么解决?”
电话那边的自己还有些哽咽,但好歹开始整理思绪:“想找找证据,看看…是不是他花钱在搞我。”
岑鸣蝉点点头,引导她继续说下去:“很好,如果想收集证据,你应该做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
再开口,思维逻辑已然清晰很多:“我认识一些朋友,找他们打听。如果真的找演员,肯定不是同一组人全天蹲我,应该会联系好几个。到时候看看朋友能不能开个号混进去。”
岑鸣蝉温柔地说着:“鸣蝉很棒。现在你也有了对策,那就可以去做了。”
“鸣蝉,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找了人演你,心态很重要。如果你一直焦躁不安,是很难试训成功的。”
“我也曾经关注过电竞比赛,一个团队想要一直取得胜利,其实是很难的。”
“我相信你有足够的竞技水平,但是有没有强大的心脏,有没有团队意识,可能这是他们更想试训的内容。”
“要赢得起,也输得起,要有担当,关键时候能扛着压力拉着状态不佳的队友往前走,要有团队意识,要接受外界的质疑与议论。”
“不要忘了,你是个女孩子。电子竞技的舞台上,女性太少太少。”
“身处男权社会中,享受男权社会福利的多数人会觉得女性本身就弱小与低贱,他们畏惧女性掌握话语权,畏惧她们身处台前绽放自身的光芒,于是他们开始用话语、用各种手段打压女性,并对女性带有偏见与歧视,恶劣地压缩着她们的生存环境。”
“如果你真的能留下来,这只会是一个开始。你将被观众拿着放大镜逐帧审视,一旦出现问题,他们会说,你看,女性就是打不了电竞。”
“这条路很难。”
“姐姐。”电话那边突然开口,“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