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随着开门声响起,冉眉冬到了。

岑鸣蝉家的钥匙她一直有,就是为了及时能找到岑鸣蝉。

她第一时间就去卧室去寻岑鸣蝉,果然,岑鸣蝉就缩在床与墙壁那并不算宽的空隙中,赤足坐在地板上,窝成一团。

“鸣蝉,我来了。”

冉眉冬走上去,跪坐在她身前,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把她揽在怀里。

岑鸣蝉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她只说了一个字:“疼。”

冉眉冬抚摸着她披散的发,声音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般轻柔:“那肯定疼啊,你疼,我也疼。”

“我本来不这么难过的。”岑鸣蝉看起来要比先前平静一些,她同自己最亲近的人慢慢讲着前因后果,“但是她说,要我以后去她家里过年,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冉眉冬听着,她轻轻拍着岑鸣蝉的背,她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十多年的朋友,如今如被雨淋过的蝴蝶,在她怀里颤颤巍巍的。

脆弱得不堪一击。

再回想刚见到岑鸣蝉时,她那开朗得被称作小太阳的性格,那漂亮又活泼的笑容。

冉眉冬意识到她错了。

错得很离谱。

原本她以为,岑鸣蝉能够遇到十八岁的自己是件好事。

岑鸣蝉能让十八岁的自己避开那场车祸,算是弥补她心中最大的遗憾,甚至她可以通过对方见到父母的照片或者视频。

对岑鸣蝉来说,这应该是个很好的慰藉,可以支撑着她走完余下的人生…

然而,今天岑鸣蝉同她哭诉“我过不去,我去不了”,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手机那边的平行时空更像是一场虚幻的游戏,岑鸣蝉是这场游戏的唯一用户。

她得到的正反馈越多,便越入戏。越入戏,便越想穿越时空,前往那个父母还活着的世界里。

她无法看着岑鸣蝉此后的人生里沉迷在这种虚幻中,无法看着她一次一次因为去不了那个世界而痛苦不堪,更无法接受此后岑鸣蝉的世界里满是虚幻、痛苦与无能为力。

她担心终有一日,她最爱的挚友会因为想进入平行时空而离她而去。

她必须改变些什么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岑鸣蝉与十八岁的自己加了好友。

明明岑鸣蝉已经要走出来了,她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惩罚,给她这颗包裹着毒药的致幻糖果。

岑鸣蝉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她不能再回到先前那个心灰意冷想要自杀的状态。

冉眉冬突然意识到,那段提心吊胆的光阴里,她也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畏惧岑鸣蝉有自杀的念头,她畏惧岑鸣蝉会离开她。

冉眉冬伸手去拿岑鸣蝉的手机,岑鸣蝉好似发觉什么一般,她一把抓住手机死死握着。

她们对视着。

冉眉冬惯用哄她的口气:“把手机给我,鸣蝉。”

她与鸣蝉之间没有秘密,鸣蝉家的钥匙她有,鸣蝉的手机密码甚至银行卡密码她也都知道。

只要她拿到手机,便可以把源头掐断,此后的鸣蝉可以好好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