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向舒怀的肌肤极白。但不是那种仿佛会发光似的、牛奶般细腻而富有光泽的白皙,而是几近透明、缺乏血色的苍白颜色,整个人只好像玻璃做的一样,光只会穿过她,冰雕般剔透而易碎。

明知这只是自己一个不着边际的、童话般的妄想,余晓晓还是止不住地担心——这样的向舒怀,在如此温热的泉水的热度里,会不会融化掉?

她胸腔里忍不住浮起一种奇怪的渴望。

是余晓晓第一次看到她裹着浴巾,有些不安地紧攥着毛巾一角、苍白的、纤瘦得仿佛会被折断一样的肩头和锁骨时,曾经产生过的那种念头。

她想……拥抱向舒怀。

想把那双脆弱的肩膀拥进怀里,保护她,让那片苍白染上绵绵的潮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实在是太奇怪了。余晓晓好想用力敲敲自己的头,检查检查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故障。可是又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免得吵醒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好觉的大冰块。

于是,她只得闷闷地坐在那里,手底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

悠悠姐和易特助聊得正开心,好像是在谈论在国外留学时候的见闻。余晓晓有意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奇怪的念头,便也留心听了起来。

只听到易安宁说,舒怀比她小两级,她自己去留学的时候,对方刚好也去同一所学校交换。有一次在课上遇到性别歧视,自己那时性格内向、遇到事就容易慌,又是外国人,孤立无援,还是素不相识的向舒怀为她出了头,直把来挑衅的本地alpha男学生说得灰溜溜逃出了教室,回去就退课了,从此再也没进过那件教室。

就是自从那一次,她们两人才逐渐相识的。后来易安宁留学归来,就跟着向舒怀一起创业了。

“其实,舒怀比我小三岁的。”易安宁道,总是很严肃的面容上此刻神色放松,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她跳了一级。看不出来吧。她真的什么都很厉害,我那时候还以为是同级生呢。”

……大学时候的大冰块。

会是什么样子呢,余晓晓不免想到,还是说应该叫小冰块更好……

——不、不对啊!

余晓晓转念一想,才发觉不对。

明明说好了不想的,她怎么、怎么又开始想那个大冰块了啊——

*

这么奇怪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们泡温泉结束、回到房间去洗澡的时候。

向舒怀睡得特别熟,被叫醒的时候懵懵地睁着眼睛看着所有人,一双黑眼睛湿漉漉又茫然,看得余晓晓一阵恶趣味大起,趁着对方还没醒过来,伸出罪恶的手彻底揉乱了她的长发。

——结果向舒怀醒是醒了,但却一路走一路和她赌气,余晓晓再伸手去逗她,就得到一个格外不客气的气呼呼捶打。

向舒怀先洗澡,却又忘记把洗浴用品带进去。她叫余晓晓帮忙,余晓晓递过去的还是自己牛奶味道的洗发露和沐浴液。

那只纤瘦的手顿了顿,只像是小猫似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腕,还是接过去用了。

——好玩。余晓晓忍不住想。

她用完之后,就是余晓晓。余晓晓洗澡从来都快,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出来,只看到向舒怀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床上,身形一歪一歪的,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模样。卧室里的灯是暖融融的黄色,扑洒在她的身影上,无比安静,为长发镀了一层浅浅蒙蒙的光晕。

她头发都没吹过,这么披着,睡裙也沾湿了挺大的一片,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

余晓晓自己是从来都不爱吹头发的——她头发短些,扎起来一个小揪揪的长度,还有点自来卷,放着不管也会自己蓬松起来,干得很快。只是,看着向舒怀这样,她还是产生了一种作为大了几个月的姐姐会有的、发自内心的责任感。

“大冰块?”她放轻了声音叫人,“还没吹头发呢。”

“……嗯。”向舒怀摇摇头,像是想要甩走困意一样,“我不吹了……”

“这么睡会着凉的哦,向舒怀。”余晓晓就说,她看着对方那双茫然而毫无戒备的黑眼睛,干脆提议,“要不我帮你吧?”

“啊、我——”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余晓晓是有洗小猫的经验的,也知道要怎么给长毛的猫咪吹风才更好。尤其庆幸的是——向舒怀不真是一只猫,所以不怕吹风机,也不会随便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