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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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悠似乎是真的很喜欢日式温泉。不仅竹元素和色调的应用很日式,明明是私人温泉,平日里会来的访客往多了说也不过五六个,她却偏偏把更衣室也装修成了大浴池的模样。

——好在,活动空间大了几倍,还有一道可以拉起的棉麻布帘把人隔开。

还没有拉上布帘时,余晓晓只把自己挂在一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她。

“大冰块?”她好像很是不满于向舒怀不看她、只是兀自收拾衣服,“大冰块——”

向舒怀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回过头:“怎么了?”

余晓晓眨巴眨巴眼睛:“待会儿我们一起进去哦。冲一下澡再进汤。”

“……可以。”向舒怀只好答应,“你回去。”

“那我就真的回去啦?”余晓晓嘟嘟囔囔地答应,“你不要先走哦?也不要偷偷跑掉,就算不想进去了也要和我说一声——”

她好像很怕向舒怀突然跑掉似的,就这么嘟囔着、慢慢缩回去,把帘子拉好了,顺便挂到旁边的小钩子上。

“——那换衣服了哦,大冰块。”

向舒怀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怎么就能够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呢?

就仅仅是想起余晓晓就在自己的背后、一帘之隔的地方。布料悉悉簌簌的摩擦声音传来,她也正褪下衣物、露出肌肤。然后解下绑在小辫上的发圈,随手将柔软而蓬松的浅发拨乱在肌肉线条流畅的肩背上,蜿蜒流溢如同绸缎……

向舒怀就已经觉得脸快要烧起来了。

她咬着嘴唇,脸上的热度烧得极高,僵硬得迟迟动弹不得。

“——大冰块?”听她迟迟没有动静,布帘另一边的人有些困惑地叫她,“怎么了吗?”

“……没有。”向舒怀答,好在她出口的声音很正常,没有也在发抖,“我很快就好。”

“喔。”那边就说,“那我等你哦。”

于是向舒怀伸出手,也解开一颗自己的纽扣。

这种脑袋烧得昏昏然、几乎无法好好思考的状态,结束在她褪下上衣、看到自己肋骨鲜明而突出的惨白身体的时候。

而在更衣柜的倒影里,她还模糊看得到自己肩头一块疤痕——那只是个起点。疤痕横亘了小半个背部,斜斜擦过去,在腰部终于收束。

那是向舒怀身上最显眼的伤疤。尽管时日久远,却仍然色泽很深,摸起来是凹凸不平的,像是向舒怀脊背上一道无情地蜿蜒着、低矮的山脉线。

……很丑。

至于其他的、细小而涵义更加可怖的疤痕,就更不必再提了。

向舒怀知道,她自己的身体的的确确是一点都不好看的,她吃不下饭,又总是失眠,消瘦得只有嶙峋的骨头,那些……曲线,或者什么,都是没有的。

哪怕是她自己,在独居那时候,偶尔半夜里噩梦惊醒、去洗手间洗脸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也会被那个惨白消瘦、不见光的幽灵吓上一跳。

只是用着这样一副躯壳,她还能再想些什么呢?

即便真有人会对她的脸产生什么绮念,在看到这副躯体时,大概也已经兴致全消了。

……所以,就只是一起洗澡而已,既然余晓晓都不在意。

向舒怀蜷了蜷发寒的指尖,只是按捺下胃部一阵阵不适,迅速褪下了其余衣物,用大浴巾将自己整个裹好。

她拽了拽浴巾的边沿,尽可能将会吓到人的苍白身体全部藏进布料的遮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