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家人团聚,之后——要做什么呢?

向舒怀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想也想不出,只好带着困惑钻进了床铺。

她手指在开关上流连片刻,还是没有关上那盏小小的、柴犬形状的昏黄小夜灯。

……太黑了,这里。而且也太安静了。

向舒怀分明是独居惯了的,可是如今余晓晓不在,这栋房子就显得太过空旷了。这一周里余晓晓总睡不好,有时向舒怀是会在她房间里陪她的,等余晓晓睡着了,她才会自己回房间去睡。而现在,她紧闭的房门外却只锁着一片黑暗。

将自己围在软绵绵的被窝里时,向舒怀才又一次想到。

她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既然余董事长没有事,自然有大把的时间去教导余晓晓,余晓晓现在已经不需要她了。

……那么,她有什么立场还待在这里呢。

只是向舒怀已经吃过了安眠的药物,现在药效昏昏沉沉地上涌着,她一时也没力气重新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

等明天早上,等她醒过来,和余晓晓打个招呼就走吧。

这样想着,向舒怀只是闭上眼、任由昏聩感上涌,晕晕沉沉地坠入了梦里。

*

……可是,她却梦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课桌前,在众人的围拢之中。

一双双眼睛嘻嘻哈哈地落在向舒怀身上,嘲弄而肆意地打量、来回剐着,而她望着向舒怀,只是面带吃惊而无辜的微笑。

摊开在课桌上的,是高中时候的向舒怀那本已经写得很旧的厚日记。

向舒怀被困在讲台前那块方寸之地上,看不见的锁链穿透了锁骨,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她无从脱身、无处可逃。

……日记被翻过了一页。

“啊……她标记你了啊。”

这一次,温柔而纯真的声音轻轻读出了那行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剥开了向舒怀的胸腔,鲜血淋漓地、重重刻在她心口上,“那个小孩?”

向舒怀咬紧了嘴唇。

“哦,不对。”她修正说,“是你让她标记你的,不是她主动要做的。嗯……她那时候还很不情愿呢?”

……向舒怀想要醒过来。

她竭力想要醒来,可是梦境不肯放过她。

“你是有意这样做的吗?”那个声音仍在在说,纯洁、不染尘埃,而显得分外地刻毒,“是吗,‘我的小猫’ ?”

向舒怀咬着牙开口:“……我不是你的什么。”

对方只轻轻笑了一声。

“真狡猾。”她说,“向舒怀,你很喜欢这样吧?故意让她标记你,利用这些生理上的羁绊,好能够把她绑在你身边——哪怕她只给予了你一点点她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的善意?”

“我没有……”

“你很喜欢利用她的善良吧?她这么好骗,随随便便就会被你留在身边。向舒怀,这样的想法,你真的一点也没有过吗?”

向舒怀紧紧闭上了眼睛。

“向舒怀,现在你们是朋友了。”

那个刻毒的声音在说着,如同嘶嘶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