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舒怀点点头:“好。”
*
“晚安啦。”
她笑着晃了晃拳套,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喀哒”一声轻响,场馆内也重新安静下来。
余晓晓站在空旷的道场中,望着自己在大镜中的倒影。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安静、无事、独自一人。
这一周以来,这些时候,余晓晓总会感到害怕。她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想到自己妈妈的病、拂晓的未来,然后想到一些很坏很坏的结果。
为了不去想这些,她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没有一刻停下来,可是随着出结果的那一日越来越近,再怎么想要逃避,余晓晓的脑海中还是越来越乱。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随手擦了把脸上的汗,重新站到沙袋面前,立好站姿、松松微弯下腰,抬起了双臂。
——咚。
第一拳。
余晓晓最近总是想,为什么是她妈妈,又凭什么是她的妈妈?
砰砰。
尽管年轻时生活确实艰苦,但自创业成功后,余丹春再也没有那么熬过。她会健身、早睡早起、不烟不酒,比她的生活习惯更不健康的人比比皆是——凭什么是余丹春?
砰砰、砰。砰。
拳头裹挟着剧烈的风声,爆破般猛烈而迅速地击打在沙袋上。
“喝!——喝!”
每一拳都伴随着重重的吐息声,只剩下了挥动的本能,余晓晓咬着牙喘气,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
砰、砰、砰——!
打出最后一个直拳后,余晓晓迟迟没有收回手臂。
她保持着后直拳的姿势,将头抵向了沙袋,脱力地喘着粗气,浑身发抖,而视线里已被汗水和眼泪模糊成了一片。
泪水“啪”地掉到面前的地面上时,余晓晓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呜……”
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随着声音冲口而出,胸腔里涌起的情绪也再不受控制,更多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
“呜……”哭声越来越大,逐渐变作了嚎啕,“呜——”
她失控地嚎哭着、大声尖叫,头抵着沙袋,任由情绪冲出身体。
这样不知哭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时,余晓晓已经哭得满脸狼藉。
明明哭得脑袋发热,浑身是汗,她的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余晓晓摘下拳套,仔仔细细擦干净了脸上和脖子上的眼泪,扶着沙袋站起身来。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无论她妈妈的检测结果是什么。即便再怎么艰难,她也已经可以面对了。
等到收拾好之后,余晓晓又自己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悄悄钻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