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鱼?”朋友叫她,“你干嘛去——”

“有点事。”余晓晓说。

她随手放下酒杯,大步向人群围拢的中心走去。

——刚才,向舒怀的视线偶然扫过这个方向,她们二人对视了。

然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冰块竟然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目光连半秒都没有停留,就神情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冷冰冰的黑眼睛里毫无波澜。

分明凌晨时候还写了那张日期便签、贴在家里的门上,她留给赵姨的致谢纸条也是余晓晓帮她收起来转交的,向舒怀还答应了和余晓晓一起出去、陪她戒酒——

余晓晓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她就是感到说不出的不平和委屈,还有一丝不知道由来的恐慌。那个向舒怀——意外受伤、生了病、显露出柔软和脆弱的向舒怀,根本好像就是假的、甚至是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余晓晓说出去的话,别人大概也都不会信吧。

可余晓晓分明见过的。她知道那个向舒怀也是真的。

凭什么她向舒怀一出了门,就一副和自己认都不认识的样子啊?

余晓晓这么愤愤不平地想着,几步进入会场中,穿过人流,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正与旁人攀谈着的向舒怀左边的手腕。

她硬邦邦地叫向舒怀:“喂。”

而对方闻声转过头,好像有些诧异似的微微张大了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冰冷、透明的黑眼睛,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应该说什么?余晓晓想,说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装作不认识我、悠悠姐让我告诉你少熬夜注意身体,还是你今天晚上回不回来?

可是最终,她却只说出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家里的花,记得浇。”

……什么啊!!!

话一出口,余晓晓自己也愣了。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塞回嘴里去。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来的。

家里确实养了花,可都是赵姨在照顾的,余晓晓自己也就是看个绿油油的颜色好看,更从没有让向舒怀照料过。她简直想把自己的脑壳打开来,看看这话究竟是从哪蹦出来的。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向舒怀面容上的诧异只是一闪而过,转瞬便回归了平静,闻言也只轻轻颔首,道:“我知道了。”

从那神情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众人注目之下,她抓着向舒怀的手腕,一时没有放手的理由,也没有继续握着的理由。

正在僵持时,急匆匆跟来的朋友忽然从背后搭住了她的肩膀,很有些八卦地直接问了出来:“哇,小鱼,怎么回事啊,你和小向总一起住啊?”

“没、没有……!”余晓晓脱口而出,“就是……我送悠悠姐的花!悠悠姐不是出国了嘛,花就都委托给她照顾了,我怕她把花养死,就提醒一句……”

向舒怀淡淡望了她们一眼,应下这个现场编造的拙劣谎言:“嗯,是这样。”

听到她冰冰凉凉的声音,余晓晓下意识一把松开了手。

她很有些不自在地“哈哈”了几声,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关于照料植物的话之后,就光速拽着自己的朋友逃离了现场。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很快重新围拢。

对于向舒怀来说这显然只是个小插曲,余晓晓刚一离开,她俨然又恢复了那副如鱼得水的模样,就剩下余晓晓一个被朋友们抓着盘问。

小孩们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小鱼姐,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你和小向总熟吗?”“小鱼,什么花呀?我第一次知道你还喜欢花……”“小鱼姐,从悠姐把你送的花托付给她照料,你会不会吃醋啊。”“小鱼——”

余晓晓应付着,只觉得脸越来越热,匆匆答完话就借口躲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她在隔间里躲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剧烈的心跳逐渐放缓。终于重整旗鼓、觉得自己可以出去了,余晓晓一推门,就看到向舒怀正孤身一人往这边走来。

她愣了愣:“……向舒怀?”

“嗯。”对方轻轻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