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要拜双亲,两边扶着的付姨和娘亲快步走了上去,坐在一侧的小竹椅上,沈婵好奇另一侧怎么是空的,下一瞬,神识探寻到了另一侧座上的人。
竟然是沈瑾瑜。
付明离可真是会想。
沈婵原本只是觉得陪付明离过家家,如今幻境里的沈瑾瑜坐在上头,虽然一句话不说,沈婵倒是真有几分心虚。
这太怪了。
对着双方高堂摆了摆,世界像是被摁了加快键,沈婵眼睛一闭一睁,就进了喜房里。
床边的小桌上摆满了糖,前头立着两个小木人。
一个很好看,看得出是照着沈婵的模样刻的;另外一个很潦草,潦草到要废些心思猜能看出刻的是个少女。
“我很喜欢的。”明离把潦草的小木人放在脸颊边对比,鼓着脸颊看向沈婵,“眼睛弯弯的,多像呀。”
小木人脸颊胖胖的,像是人间贴在门窗上的年画娃娃。
沈婵端坐在床边,轻轻点头,唇角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是有点像。”
她乱雕的,没想到还真能看出一两分像。
窗户外天黑了,几根红蜡烛摆放在屋里的几个角落,靠近床的桌上也点了两盏。
沈婵道:“时候不早了,熄灯吧。”
时候确实不早了,她得尽快完事,顺便把明离拉出幻境。
“姐姐不熄好不好”明离坐回床上,手里拿着方才掀下的两块红盖头,烛火映在黑眸里,明亮的眼眸无端端蒙上一层雾气,“我想看看你。”
烛火有点晃眼睛,晃得沈婵不敢迎上少女的目光。
“姐姐,”明离笑出了泪,视线登时变得模糊不清,她不着急拂去,只是握紧手里的盖头,“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对面那人缓缓抬起头。
窗上贴了红色的窗花,屋里挂了红色的布,桌上的蜡烛也是红色的,就连包着糖果的纸也是红色的,床帐、床单、被罩也全都是红色。
喜气洋洋的红,映在两人身上,映在两人脸上。
“我好看吗?姐姐。”少女抿唇笑了一声,往沈婵身边挪了一下。
“好看。”
又一阵窸窸窣窣,明离下了床,到一旁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没多久,拿了一盒胭脂和一支笔坐到床上,撒娇让沈婵给她画花钿。
沈婵问为什么,明离便说额头上有个疤不好看。
沈婵又说可是要睡觉了,明离抱着她的手晃,说画完再睡,不碍事的。
“可是我不会画。”她的手只会耍剑杀妖,做不来这种很精细的东西。
“没关系的。”明离把笔递给沈婵,眼睛里全是笑意,“姐姐把这道小疤描红就行。”
奇奇怪怪的要求。
沈婵望着少女眉心那道疤,到底有些心虚,又实在拗不过她,只得依言照做。
胭脂点在伤疤上,沈婵细细涂抹,末了离远点看了看,又补了点颜色,“好了。”
白皙额心上落了一点红,倒显得少女天姿国色,魅不可言。
沈婵忽地回忆起那日,她的剑指着明离额心,一滴血顺着光洁的额头落下来,那会儿,明离也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