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追了两步,见追不上,停下来讪讪看徐微与,“太太……”
“李忌问起来就说是我让叫的。”徐微与眼底还带着些笑意,“一家人,这么拘谨做什么。”
陈妈不说话了,几息后强笑着点了点头。徐微与走过她转向耳房。
这院子一共三间房,正对着院门的是正厅和主卧,东侧是水房和小厨房,西侧不连墙的屋子是陈妈和满桂的住处,也就是下人房。陈妈看着徐微与走进水房,面上重又浮现忧虑。
她不是不想让女儿跟徐微与接触,只是满桂今年十四,眼看就要情窦初开,万一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徐微与这儿倒好说,李忌那儿是真能下死手的。
他那个人,平日里看着跟谁都能说说笑笑一起玩,实际上狠辣果决……
“死丫头……”陈妈喃喃,转头进房间拾掇杂物。也不知怎么得,迎面正冲上一阵冷风。
那风跟带着冰碴子似的,从皮吹到骨头,陈妈被冻得硬生生打了个寒战。随即只听咯嗒一声,她裹着衣服看过去,却见那枚被徐微与放在床头的麒麟玉不知怎么得掉在了地上。
“天老爷。”陈妈快步走上去拿起玉,用衣袖擦了两下,放回床头。
同一刻,水房的门凭空咚咚响了两声。
——?
徐微与放下外袍看向门口,“陈妈?”
卧房内的陈妈顺手铺开被子,对徐微与的呼唤一无所知。
“咚咚咚。”
门又被敲了几下,徐微与有些疑惑,走过去打开门。
吱呀——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扭合声,冷风随之灌入。
没有附身的物件,鬼进不了关着门的房间。真想进,得骗人给它开门才行。
索性,它骗到了。
徐微与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衣,有些莫名地看着空空荡荡的小院。
“……满桂?”他叫了一声,扎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并没有从哪个角落蹦出来吓他。是他听错了吗?
院子里的楝树在风中微微摇晃着枝叶,徐微与想了想,压下心中疑惑,关门转身。
水房里热气氤氲,半人多高的长木桶装了一半多的水,徐微与站在旁边,低头解领口的丝布扣子。同一刻,他的衣摆被风撩起了半寸。
那动静太微弱了,徐微与没察觉,径直脱下上衣,大片大片冷白的皮肤随即显露在空气中。钨丝灯照着他的脊背,将那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映出阴影,往下勾出脊椎微凹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裤腰才停,再往下,就是顺着弧线垂坠而下的绸缎了。
商队的人说徐微与家里是书香门第,其实不准确。朝廷被推翻前,徐家已经快五十年没出入仕的后辈了,在城里开了两间药铺赚钱,算是殷实人家。
因此,徐微与不像李忌那样身上全是悍利的肌肉,他的身形极匀称,内敛漂亮,是常年打太极拳练出来的。
徐微与低头扯开裤腰系带,抬腿跨入木桶,下一刻,他坐进了一片冰冷中。 !!!
“哗啦!”
徐微与抓住木桶边缘猝然起身,腰侧线条紧绷,难以理解地盯着波动不止的水面,前胸两点薄红受惊,不明显地翘起。
“太太,您摔了吗?”收拾好屋子的陈妈一边折抹布一边走出屋子,扬声问道。
徐微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热水将他白皙的小腿熨得微微发红,根本没有半点冰冷……
幻觉吗?徐微与问自己。他用两根手指搭了下自己的脉,细细感受片刻。心脉强劲,一切如常。听见外面陈妈已经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前,徐微与放下手,“没事,我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小心一点啊。”
陈妈离开了。
徐微与捏了捏眉心,觉得可能是今天心绪震荡太大,睡一觉就好了,到底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迟疑片刻,重新坐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