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回来了没有?”这具身体问道。
“已经到了,正在架柴火嘞。”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楼下,看见门外的供桌神像和长长的石阶,徐微与才突然惊觉这里原来是他来过的那座破旧小楼。
所以他现在是在借着五年前吴善婆的眼睛看她的记忆?
路很长,徐微与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石头,跨过一条冰凉的小溪后终于到达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地方。所有他见过的村人都围在这里。
人群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溶洞,里面一片漆黑,洞口架起了一座三米多长两米多高的架子,烈火熊熊,不断有人上前将手中的东西丢到里面,徐微与看的不清晰,感觉他们扔的东西中衣服鞋子居多。
他们一边扔一边喊,徐微与凝神细听,发现这些人喊得是“把罪都带走吧!”“嚟喇神保佑我!”“保佑我明年发大财!”
这具属于吴善婆的身体站在原地,静静地微笑着,整个仪式在这样的氛围中越来越热烈,烧完手上东西的男人女人围着火堆跳起舞来,徐微与也被身体带着跳了几下,一时不查脚下滑了个绊子。
“哎,妈,你小心点!”
一个格外高悍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扶住了徐微与。
徐微与抬起眼,认出了对方。
这是陈南。
这才是陈南。
他冲陈南笑了下,摆手示意村人继续,在别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拧了陈南一把。
“你带了个人回来吧。”
陈南讪讪,低头听训。
“哼。”吴善婆冷哼了一声,“是什么人?警察还是猪?”
“接的活,您别问了。”
陈南让吴善婆别问,吴善婆虽然不高兴,但还是遂了儿子的愿。
天渐渐擦黑,两人走到洞口边,村人正一铲一铲地整理木炭,保证其燃烧充分。趁着大多数人没关注这里,陈南从洞口边的杂物堆里推出了一架板车。
板车上盖着布,趁着远处的火光,徐微与能看出其下是个人形。
——
——这具身体伸手,漫不经心地掀开布。李忌被血泥沾满,几乎已经辨认不出来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瞳仁里。
——
——“赶紧的,别被人发现了。”吴善婆说道。
陈南双手发力,将板车推到洞口,抬起扶手端狠踹了一下背面,李忌的身体缓慢下滑,然后坠入黑暗。白色迅速缩小,不消片刻便彻底在徐微与眼底消失,只有板车面上还残留了一些血污。
几秒后,徐微与听到了一声闷响……整个人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梦境外,李忌突然感觉怀里的人挣动了一下,他低头,却见徐微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苍白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
他第一次见徐微与哭成这样,居然下意识地有点手足无措,顿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给对方调整位置。
“你哭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李忌自言自语,踩着枯枝落叶走进雨林深处。如果徐微与此时醒着,就会发觉这条路正是去往吴善婆等人举行仪式的那条路。
小路好几年没人清理,杂草丛生,枯枝败叶甚至堵住了小溪的泉眼,曾经潺潺流水的地方此时只剩一条石头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