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许忱没再说“我知道”。
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声音发颤地问:
“那你呢?”
萧春昱一怔:“什么?”
“我问那你呢!”许忱质问,“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夹在雀巢与联邦之间,谁会顾惜你的死活?最后,即使你的愿望能够实现,你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吗?”
萧春昱面无表情:“我?……那不重要。”
尊严、自我、人生,这些东西早就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他存活的所有意义,只是为了终结这可悲的一切。
所以€€€€
要聪明,但不能太聪明。
要优秀,但不能最优秀。
心思不能深沉,脾气藏不住一点,看上去好拿捏。
闹出笑料,因为没有谁会对一个丑角投入太多关注和警惕……
按照敌人的脾气一点点将自己重塑,变得无害、愚钝、谄媚,看起来毫无威胁,再不断地试探底线,暗中运作。
他怎么样,会落得什么下场,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是啊,对你来说不重要,我早知道会是这么个回答。”
许忱深吸口气,胸脯一阵剧烈起伏。
她笑了笑,寸步不让地抬眼,“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既然你眼中只有那一个目标,连自己都不在乎,又何必在乎我在哪里、是死是活?”她说,“我和你一样,正为了我想要的东西而不惜一切。”
萧春昱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淡定的许忱忽然咄咄逼人了起来,他死死拧眉: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离开得太久了,苏裘会怀疑的。”许忱避而不答,“回去吧。”
“……”
萧春昱盯了她片刻:“许忱,你最好别坏我的事。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许忱微微一笑,向门外比了个手势:“请。”
萧春昱冷眼剜着她,转过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边,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一瞬迟疑。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背后有人重重地抱住了他。
“小春哥哥,”许忱闭着眼,小声说,“你救过我一命。”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空空如也地死去。”
……
“小春哥哥,你好奇怪。”
夜幕中的郊外山坡坑坑洼洼,露水寒凉,少年的脊背却稳且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