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柔,究竟是对着她臆想中的温形云,还是真正的温子曳?
祁绚不禁想起先前他所困扰的那些疑问。
苏枝分明为杀死温子曳曾做了那么多准备,最后却以孤注一掷潦草收场,态度周折反复,有太多地方解释不清楚。
到现在,就连他也弄不懂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憎恨着大少爷,还是因移情深深爱着他?
亦或者,其实就和她本人一样,爱与恨,表与里,早已混淆不清?
温子曳换好衣服从隔间走出时,苏枝恰好放下手里的终端。
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朝温子曳微微一笑。
“我觉得你那位朋友的说法很有趣。”她说,“所以,我想试一试……”
“试?”温子曳不解,“怎么试?”
“今天天气不太好。”苏枝看向窗外,原本清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飘来几朵阴云,“我不知道一会儿会下雨,还是会放晴。”
“如果是下雨,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但,如果放晴了……”
……
苏枝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一句模糊回音。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似笑非笑的一道声音:
【我的记忆好看吗?】
祁绚一个激灵,意识陡然清醒许多。
身体各处隐约抽痛,这种刺激让他立刻回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
被许忱救上来后,他明明还拜托对方,等他伤好点再联系温子曳来着。
现在还没好多少,怎么大少爷就出现了?还跟他建立了共振?
……貌似要完。
睁开眼睛,隔着治疗舱清透的营养液和玻璃盖,祁绚对上青年异常温柔的笑容,心道糟糕。
这个表情……一定、肯定、绝对是生气了。
见人醒来,温子曳扶了扶眼镜,也不多话,慢条斯理地念出手中的报告:
“右臂粉碎性骨折,左手手腕脱臼,肩臂肌肉损伤严重,背部皮肤坏死,内脏各处受创,皮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每念出一句,他的声音就更低一分,嗓音更沉。
最终总结道:
“试图瞒报军情,罪加一等。”
祁绚:“……”
精神力波将对方心底的恼怒清晰传来。
判断为无法轻易哄好的程度。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