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为有什么非看不可的必要,反正他是信任贺黎安的,慢慢看完再签,也是浪费时间。

他坦然得理直气壮,贺黎安说不出狠话。

“凡事牵扯到利益,不可以这样感情用事。”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软了几分,是一种教导的口吻:“就算是……我,你也不可以这样,过于轻信别人,你会吃亏的。”

郁桉:“我没有轻信别人,我只轻信你。”

贺黎安:“……”

他的话算是白说了。

这小孩把别人想得和他一样单纯,以后不知道要怎么上当受骗。

贺黎安越想越担忧,沉声道:“以后如果遇到要签字的合同,一定要来问我。”

“嗯。”郁桉干脆的答应了,他自己不懂这些,贺黎安那么有钱,请的律师肯定也是最厉害的。

他看见贺黎安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才问:“我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贺黎安松开了手。

郁桉的衣袖有点长,他拉了一下衣袖,把手腕露出来,开始签自己的名字。

贺黎安站在一侧,目光落在郁桉露出来的手腕上,有些发红,仔细分辨下来,发现是指痕。

“好了。”郁桉签完字,把笔放到合同上,推给贺黎安。

工作台前没有多余的椅子,他正要起身让贺黎安坐下来签字,却被贺黎安阻止了。

郁桉没犹豫,安稳的又坐了回去。

他习惯坐着写字,站着写的不好看。

可能贺黎安站着写字也很好看吧。

贺黎安拿起笔,签字的时候,目光扫过另一边工整的印刷体“郁桉”,很轻的勾了下唇角。

那签名和他的主人一样,有着一种教科书般的平和冷静。

果真是字如其人。

郁桉的注意力都在贺黎安的签名上。

跟贺黎安温良的本性不一样,他的字迹十分凌厉,很有锋芒。

“手腕怎么样?”

贺黎安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郁桉没反应过来:“嗯?”

贺黎安已经签完了字,伸手去按郁桉手腕上的红色指痕:“这里,疼吗?”

郁桉摇头。

贺黎安低声道:“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郁桉:“嗯。”

贺黎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郁桉的意思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说“没关系”。

这是人际关系中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貌,但郁桉该是没什么人际关系的,所以不太懂这种形式的礼貌。

不过,贺黎安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