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炼的性子不说是刚愎自用,但独断专行四字尚可形容,随便一个人压不住他。
战场不比在蓟州衙门,由不得他一人大权独揽。
崔璇出身世家,又是郡主仪宾,而且是个软刀子,不说辖制陆炼,至少陆炼在崔璇那儿讨不到好。
陆炼没有立刻回答崔璇,而是朝那些遗留的破烂努了努嘴。
崔璇望去,浅浅一笑:“想来他们是听到了风声,遁了。”
“那是谁给他们透的风声?”陆炼冷道。
崔璇挑眉,半晌才回了一句:“这个…不好说。”
“说。”
“副帅聪慧,心中已有答案,何必让下官说明。那些北离人是殿下收留的,若真是他们通风报信,也不与你我相干,等见了殿下,如实禀告就好。”
陆炼似笑非笑地看向崔璇,“果然是崔家的人,片叶不沾身的本事倒真是得了家传。”
崔璇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笑意,只是不再言语。
营寨扎好,众将坐在篝火边吃烤羊。
美味的羊肉需要时间炙烤,滴落的羊油掉到烈焰上发出滋啦声,碰撞出勾起馋虫的香气。
众将见陆炼神色冷淡,也不敢大声说笑,只敢与身边人低声说话打发时间。
他静静扫过众人拘谨的面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视线一转,见崔璇视自己为无物,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蓝色香囊,拇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绣花。
陆炼冷笑一声,故意问道:“崔将军,你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这么宝贝,也拿给我们品鉴品鉴,见见世面。”
众将见陆炼难得在吃饭时聊聊闲话,连忙给他捧臭脚。
众人起哄,崔璇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道:“这是郡主给我绣的香囊,郡主说草堆里虫多,带着这个好防虫。”
众人一听香囊是新兴郡主所绣,先是大肆夸赞了一番郡主贤良,接着便是各种打趣崔璇。
有那胆大的伸手想看看郡主的绣工,崔璇笑着拒绝,将香囊放回了怀中。
众人见他不给看,也就算了,仍有那好奇的,便问他和郡主是如何结成良缘的,他们可是听说这门婚事是殿下做媒,亲自求陛下赐的婚。
真要论起来,同是镇州崔氏,崔璟比崔璇出身更好,长得也更俊俏,官职也更高,跟殿下也更亲近,殿下为何不选崔璟为妹婿,反而选了崔璇。
崔璇本不愿说,只是陆炼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有几个捧臭脚的便一直拱火,颇有一副不说今晚别想睡的架势,他只好遮山罩雾地说了缘由。
“哈哈哈哈,入泉老弟你这样内敛的一个人,没想到一见倾心之后也会主动,殿下竟也同意了。我也有幸见过安兴郡主一面,那但谁有那个胆子敢向殿下提亲,看来还是我孙某人胆子小了,等我回去也试试。”
“哎,孙老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嘴脸,入泉一表人才,殿下自然愿意让他做妹婿,你呀,下辈子投个潘郎貌再说啰~”
“就是就是,安兴郡主那样金枝玉叶的美人,你也敢肖想,赶明儿见了殿下,我要告你一大状。”
“哎哟,你去呗。老子好歹也是个将军,美人配英雄,有何不可?”
“就你,你怕是个狗熊吧——”
“嘿,老子也算咱们屯儿最英武的郎君,没准儿郡主娘娘就喜欢我这种粗犷的长相。”
“去你娘的,牛都被你吹死了。”
“呸,牛不好好的在吃草吗,少埋汰我。”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