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年前被削爵流放,阿俨的性情便跟以往不同,许是心里积恨积气,对于陛下……并不十分尊敬。
天威难测,阿俨,千万不要忤逆无礼。
直到酉时,梁俨才出宫回有凤来仪。
沈凤翥见他意气风发,春风满面,心中忧虑顷刻间化作青烟,被寒风吹走。
想要出去迎他,猛地站起来,眼前冒金星,不由得撑在桌面上,扶额甩了甩头。
“怎么了!”梁俨见他这般,大步踩过阶梯,飞过门槛,一把将人扶住,“头晕?”
“没事。”沈凤翥被扶着坐到床上,“你怎么一整日都在宫里?”
梁俨捧着滑腻的脸蛋,使劲亲了两口,“宝贝,我现在是镇北节度使了,中午陪陛下用了顿午膳,下午跟着去了朝会,这不一下朝我就回来了。”
沈凤翥听完松了口气,随即软在梁俨怀中,“下次你让人传个信回来,不然我还以为……”
被陛下囚于宫中,生死难测。
梁俨低头见他烟眉紧蹙,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将人抱得更紧,想要让他不再忧心,舒展眉间。
他的小凤凰笑起来最漂亮,如果他们是在那个世界相遇就好了。
也许自己真的能让小凤凰永远快乐幸福,所有忧愁哀伤都跟这只软乎乎的笨蛋凤凰没有关系。
“宝贝,五日之后我便会北上,你和……”
“什么?那我明日就递折子,争取去谋个……”
梁俨见他从自己怀里弹起来,笑着摸了摸惊飞的凤凰翎羽,“你别急啊,我今日在宫里待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谈条件嘛。”
沈凤翥闻言大惊失色,“你敢跟陛下谈条件?”
阿俨疯魔了么!
“为什么不敢?是我去前线杀敌,他不得给我点好处?”梁俨握住沁凉的手,“不给好处,谁给他卖命啊。”
“你当真是……胆大。”
“我说打下北离也要安抚,反正一去至少三年五载,如果不把夫人带上,我就不去。”
“什么,你这样跟陛下说的?”沈凤翥眼前一黑,头越发晕眩。
“对啊~我说我还要带弟弟妹妹们走,微音的婚事我要在北地办。”
沈凤翥低头小声道:“将在外,家眷不能离京,而且节度使必须留嫡子在京…为质。我们虽然没有大婚,你也没有子嗣,但我好歹收了王妃宝印,陛下怎么…会准我离京。”
“我有什么说什么啊,我跟陛下说我只有你,没有其他姬妾,三五年不能抱你,我会被憋死,若是这般,让淳于青若去北地算了。”
“你——”沈凤翥脸皮涨红,头昏脑涨,这傻子怎敢在陛下面前轻言浪语。
梁俨见状笑道:“你别担心啊,你夫君有分寸,这话只有陛下知道,哦,对了还有那个朱太监,其他人不知道。”
沈凤翥闻言,见脸还算没有丢完,缓了缓气,“陛下竟也同意九郎他们跟你去?”
“怎么不同意?”梁俨眨巴着眼睛看向沈凤翥,“今日他们进宫给萧贵妃请安,我们中午一道吃的饭,几个崽子一听,不说府邸奴婢,连食邑都不要了,说只要能跟着哥哥就好。你又不是看不出来,皇帝对他们几个不上心,巴不得省下这笔开支。”
沈凤翥垂眸,他岂会不知。
文怀太子没了,他们便没了荫蔽,即便回来了,可也不复从前。
玄真和九郎的母族对他们客气却不亲近,长平侯府是太子妃的娘家,如今也只剩他一人。皇帝和众人对阿俨还算不错,除了他已经成年,在幽州立下了军功,更是看在他母族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