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倒是他看错眼了,本以为沈公子是个温润君子,没想到手段如此刁毒,一上来就用水刑。

水刑是钝刀子,最是折磨人,便是酷吏也极少用。

这沈公子端的是美人面,生的是罗刹心啊。

杀手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弱,沈凤翥见状停了手,将巾帕拿开,见人奄奄一息,喘息困难,一脚踩在他胸腹上,杀手瞬间就吐出一大滩水,接着咳得昏天黑地。

“还不张嘴吗?”沈凤翥蹲下身,捏住杀手的两颊,笑得灿烂,“是冻得张不开吗,要不我帮你暖暖吧。”

杀手喘着粗气,斜眼虚看着美若谪仙的脸。

沈凤翥见他还不说话,拔下头上的白玉簪放在炉子上虚虚烤了两下,笑道:“我也不知道你这嘴经不经得住,反正我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不小心扎到眼睛什么的,弄疼了你,你可别怪我呀。”说着就捏住下巴,举着簪子要往嘴上扎。

杀手看着尖锐的玉簪,崩溃大喊:“我…说…我说,我说!”

沈凤翥闻言松开了手,亲手端了自己的茶盏,将残茶喂给了杀手,让他暖身。

“我…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和我弟兄只是收钱办事。”杀手喝了热茶,被钟旺甩到了柴房角落。

沈凤翥冷道:“看来你还没喝够水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

杀手瑟缩着身子,缓缓道来缘由。

他本是苍阳县屠户家的小儿子,家里的铺子给哥嫂了,他没甚正经营生,只在街上做个闲汉,那日有个遮了脸的男人找上他和他弟兄,说只要帮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戳人一刀,就能得十万钱。

“我们想着不过插一刀的事儿,又不害人命,就跟着到了幽州,没想到他是让我们去杀军官,我们都来了幽州总不能白跑一趟,一时被钱迷了心窍,就……”

“你当真没看清幕后之人的脸?”

“真没,若我敢骗公子,明日嗓子里就长烂丁,化了脓一辈子说不出话。”杀手颤声哭道,“公子饶我一命吧,饶我一命吧……”

“声音呢?”沈凤翥思忖片刻,“那人说话有没有口音,你能否辨别?”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不是苍阳口音,也不是幽州口音,我听着倒跟公子你的口音很像。”

沈凤翥一怔,心下有了盘算。

钟旺听了怒道:“看来还不是高家派的人,天杀的,到底是谁!”

审讯完,钟洪二人送沈凤翥回了福寿巷,本来打算去衙门瞧瞧,沈凤翥却让他们坐在厅里吃茶暖身,说梁俨不会有事。

钟旺本想追问,被洪文扯了扯袖子,也就闭了嘴。

与此同时,梁俨从府衙出来了。

仵作验尸说高回风死于夜间,而在昨天黄昏城门关闭到次日天亮开启的这段时间,梁俨在幽州城内。

昨日回城时,他和一些官员同行,随便找了两个上庭,作了证。

只是高家人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咬着他不放,连高照都被抬着上了庭。

人证如铁,任凭高家如何攀扯污蔑,梁俨身上都沾不上罪。

问话问到一半,崔弦来了,说要亲自审案,刘奋见长官来了,自然让了主位。

崔弦三下五除二判了高家污蔑之罪,不由申辩,便结了案,放了梁俨,引得听案百姓理论纷纷。

“这刺史断案怎的这般草率?”

“这不是他的门生嘛,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