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梁俨走后,何冬娘以为这一家子就没了主心骨,想着多帮衬些,没想到梁家大娘第二日就去买了弓,日日上山打猎,家里的肉食就没断过,甚至还卖了些给邻居。

梁俨摸了摸梁玄真的头,柔声说辛苦她了。

又听梁微音说他们每日三餐都在张家吃,最辛苦的是何冬娘。

梁俨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施礼感谢。

何冬娘见他礼多,连忙阻止:“别别别,七郎,就几双筷子的事儿,再说又不是白吃,我还得感谢你们,我家伙食都变好了。”

最开始何冬娘见梁玄真白日要去打猎,就教梁希音和梁微音做饭,两个小娘子虽然没做过活儿,但用心学,很快就学会了,还绣了块帕子给她做谢礼。没几日,她去给刘官人家的小妾看脉,拿帕子出来擦汗,没想到人家就瞧上了帕上的花样子和绣工,问是哪家绣坊娘子做的。

何冬娘一想梁家姐妹是玉京来的,又是官家娘子,那花样子肯定是玉京时兴的式样,绣工也是大家技法,就给刘家娘子说是一户从玉京来的小娘子给的礼,若夫人想要,她可以搭个线。

在何冬娘的牵线搭桥下,梁家双胞胎开始了刺绣之路。梁微音让何冬娘传话,说这是宫廷技法,所以会慢些。人家一听是宫里用的,也不催促,让她们慢慢绣。梁家姐妹虽然绣得慢,但花样和技巧确实别致出挑,人家买主也没怨言,甚至还订了许多,单子都够绣到冬日了。

“七郎诶,她俩刺绣赚的钱只怕比你的俸禄都多些。”何冬娘打趣道。

梁俨没想到他家的三个小娘子这么厉害,看来无论何时何地,有一门手艺真的能活命。

梁俨笑道:“没成想我家竟是娇娥顶梁了,倒是我们这些个男儿无用。”

“那倒不是。”何冬娘盛了碗鸡汤,把浮油撇了,递给沈凤翥,“二郎才是最能赚钱的,随手画个扇面就能换千钱。”

“啊?”梁俨挑眉,想到方才沈凤翥在画画,还以为他是在打发时间,没想到是在挣钱。

“二郎给刘家小娘子画刺绣的花样子,那花画得俏,一下就把人家小娘子给勾住了。”何冬娘又给梁俨盛了一碗汤,“现在幽州城爱花爱俏的娘子都找他画扇面哩。”

梁俨心想也是,画如其人,美人画美图,自然抢手。

看着梁家众人,梁俨摇头笑笑,倒是他杞人忧天,以为他们离了自己就举步维艰,结果人家活得挺好。

吃完饭,众人在院里乘凉赏月。

“七郎,你过来一下。”

何冬娘见沈凤翥在给梁儇和张舟讲书,招手让梁俨进屋。

梁俨跟着进了屋,见何冬娘不似吃饭时眉飞色舞,反倒一脸愁容。

第19章 捏腰 他脑袋一空,面皮开始发烫……

“嫂嫂这是怎么了?”

何冬娘道:“七郎,这钱哪里有命重要,该花还是得花。”

梁俨听得一头雾水,问她何出此言。

何冬娘见他不知情,耐心跟他解释。

她给沈凤翥开了个养心的方子,拢共有十来味药材,其他的都好说,有一味渤海国的野山参昂贵,沈凤翥见价高,便说不加山参也无妨。

“二郎心气弱,时常胸闷气短,所以吃不下多少东西,一餐饭下来还没我家大郎吃得多,那身子如何能强健?”何冬娘叹息一声,“人参补益心气,渤海国的野山参效果最佳,能日日吃最好,只是价高,颇为费钱。你若不急着用钱,把钱存着也是积灰,不如拿来给二郎吃药。”

何冬娘见梁俨沉思,深吐了口气,沉声道:“七郎,二郎说他反正只有几年活头,不如把钱留下来给你打点仕途。我知道你家原来是官宦人家,你又上进,用钱的地方多。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觉得人命比当官重要,这钱你该拿来给二郎吃药,他虽然体弱,但只要好生养着,不至于只有几年活头。”

“我与嫂嫂想的一样。”梁俨眉头紧蹙,沈凤翥到底在想些什么,“嫂嫂尽管用药,表哥的话万万不可当真。”

何冬娘听了,咧开了嘴,点头道:“我就知道七郎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二郎还哄我说这是你们俩商量好的。”

梁俨笑笑,接着夸赞何冬娘医术高超,说今日回家见表哥的气色好了许多。

“不是我自傲,若让我接着给二郎调养,他那容色能更好。”

“那就劳烦嫂嫂了,沈家就剩表哥一人了,千金散去还复来,再多钱也不及表哥身子重要,嫂嫂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