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是今晚又是洗衣,又是上药,还烘烤衣物,广陵王哪里做得来这些杂活,还做得这般熟稔?

广陵王心思深,不排除他金蝉脱壳,找人顶替的可能。

可那那伤痕做不了假。

沈凤翥脑中乱成了一团麻,瞥见脚下之人上完了药,又坐到火盆前继续烤衣服。

罢了,反正到了这幅田地,他是不是广陵王又如何。

天未亮,梁俨将几人叫醒,将事先准备好的面包分给几人,让他们快些吃。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说是用飞钱跟寺里的小和尚换的。

春雨连绵,下了一夜,天亮后也未停歇。

住持心善,又舍了一餐粥饭给流犯。

喝粥时,梁俨给了沈凤翥几粒药,让他和着粥水咽下去。

沈凤翥见那药丸像是白面做的,雪白雪白的,刚放到舌上,却被苦得脸一皱。

梁俨让他快些喝,好让冯太医再帮他瞧瞧。

梁俨见差兵忙着吃饭,无暇看顾犯人,厚着脸皮向门口的小和尚要热水。

小和尚慈悲,去茶房提了一桶热水来。

梁俨谢过小和尚,将几个皮囊灌了八分满,有几个妇人见状也赶紧拿了水囊来灌热水。

吃过饭,流放队伍便启程。

春雨绵绵,却也带着寒气,赵山今早起来添了衣裳,又有蓑衣挡雨,倒不觉得冷。

因为桥断了,无法行路,只好该道绕行,路程比原来多了十来里。

本就耽搁的进程,如今还要绕道,赵山害怕责罚,挥着鞭子让流犯们加快脚步。

这一日赵山没有发出休息的口令,直到驿所众人才停下。

冒雨前行一日,即便是成年男子都难熬,更何况妇孺,当晚不少流犯都厥过去了。

冯太医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知道这些人的病症也无计可施。

冯太医惊奇太子府几人竟安然无恙。

今早他见沈凤翥退了高热便惊奇不已,如今见几位金枝玉叶淋雨走了一日还没事,他不得不怀疑这太子一脉头上有神灵庇佑。

梁俨起床见还在下雨,在皮囊里放了感冒冲剂,好在他们没有戴枷锁,还有可以喝水的空档。又因为下雨,差兵自顾不暇,他们又走在最后,他便假装给几人抹脸上的雨水,偷偷给他们喂巧克力,补充热量。

这驿所不大,没有空闲的房间,驿卒便将流犯赶入了柴房和马厩。

驿卒抬来薄粥,还在装碗,便听见一阵吞咽声。

驿卒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故意放慢舀粥的动作。

众人领到粥,狼吞虎咽地咽下粥水。

梁俨见那驿卒发完粥却没走,反而停在门口,目光在女流犯身上流连。

梁俨见那驿卒眼神下流,盯着三个妹妹久久不放,转眼一看,太子府三姐妹穿的白色丧服,湿透的衣服贴着玲珑曲线,可见皮肉。

梁俨放下粥碗,从包袱里取出厚冬衣,将三个妹妹裹得一丝不漏。

驿卒见梁俨这般,嗤笑一声,转眼打量其他罪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