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夏疑惑地拿了纸张和羽毛笔来,交给他的父亲。
“好,你们每个人都来说说,想要什么样的丈夫,我这里记下来。爱米尔,从你开始。”
爱米尔一听来了精神,“我想嫁给一位有钱有势的公爵——”
老头差点戳断了笔尖,“说什么蠢话!你想想这可能吗?”
“可是,爸爸,”爱米尔争辩道,“你问的是我们想要什么,这就是我真心想要的婚事。倘若你把我嫁给一个臭乞丐,我也只能依从,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呀。”
老头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好吧,好吧,你先说。办不办得成就看我老头子的本事了。”
爱米尔得意地扬起头,仿佛已经做了公爵夫人,“我想和我的公爵大人一起统治我们的领地,穿最华丽的绣袍,手上戴满金子和钻石,再也不用干活;天气好的时候,我们骑着高头大马去田野里猎杀兔子和狐狸,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待在城堡里吃吃喝喝、鞭打仆人。”
“……好吧,记下了。”
老头在纸上画了个披着绶带和斗篷的小人儿,代表公爵;又在边上画了一个小圆圈,代表孩子的排行。
“下一个,理夏,你想嫁个什么人啊?”
二儿子理夏用他矫饰的口吻说:“亲爱的爸爸,我想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这个王国里最好的戏子:皮埃尔·杜法利。自从去年夏天他们戏班巡演到村里,我就深深爱上了他。我想跟着他四处搭台演戏,把我最好的诗词送给他唱,我们为国王演出也为乡民演出,在路上吟诗唱歌,在每一个偏远的小客栈屋顶上赏月谈情,我们的孩子也都是多才多艺的小家伙,一家人名利双收……”
这难度也不小啊。老头心想。他在纸上画了一片假面戏里戴的面具,代表戏子,在边上画了两个小圈,代表理夏。
“爸爸!我的婚事才是最着急的!”加兰抢着说,“为什么不先问我?”
“别急,等到你的两个哥哥出嫁后,才轮到你。”
“什么?!等那么久只怕孩子都生下了!”
“这倒不用担心,”父亲夸口说:“只要老头子我卯起力来,两个星期就能把他们送走!”
孩子们都惊诧起来:“真的吗,爸爸!你平时可没少骗人!”
“好了好了,先别吵,”老头又挥舞着手臂催促孩子们坐下,“先听加兰说说,想要什么样的丈夫?”
加兰懊丧地垂下头,“我原本不想嫁人,只想进城去做个交际花,如今怀了孩子可难办了。既然为嫁而嫁,什么人都可以,只要养得起我和我的孩子。”
话虽如此,要把一个有孕的男孩嫁出去也并非易事,何况是这样生性淫荡的货色。
老头在纸上画了一个襁褓,里面是个微笑的婴儿,边上画了三个小圈。
“伊万,到你了,”老父亲转向他的第四个儿子,“说说你想嫁个什么人?”
“爸爸,我想嫁一个养牲口的,”伊万说,“我没什么远大志向,也不会做别的活,只喜欢牧牛放羊。我可以和丈夫一起照料牲口,给它们喂食、刷洗、剪毛,到了冬天,就能吃着热乎乎的羊肉锅和奶酪、穿着自家做的毛毡大衣了。”
伊万的要求不算刁钻,但问题在他自己身上,这孩子不像他的兄弟们纤细俊俏,长得五大三粗,比丈夫还像个丈夫,只怕新郎见了他要倒胃口,那话儿都立不起来。
无论如何,先记下来。老头画了一只羊和一根鞭子代表牧人,旁边是四个小圆圈。
“最后是你啦,琪琪。”老头看向他的小儿子。
琪勒是他们兄弟中最乖巧可爱的,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的小名“琪琪”。
“哦,爸爸,”琪琪柔声说,“我只想找个善良、忠贞、专心爱我的人,我不要求他英俊或富有,只要他不是爸爸你这样嗜酒好色的烂赌鬼,我就满足了。”
老头感觉自己无端挨了骂,但也没法反驳。
琪琪的条件看似宽容,却是最难办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正直、专情的年轻Alpha可不多见啊。
“孩子们,听我说,”老头的口气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你们每人都想得很好,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婚事。无论你们想要什么,它一定也会带走你们不想付出的代价。没人能预测命运的转弯,你们今天的美梦也可能是明天的祸根。我可以让你们嫁给理想的丈夫,但一切祸福得失只能由你们自己承担,懂了吗?”
男孩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郑重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