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越看越可惜,虽然是从纸篓里拿出来的,但油纸袋加塑料袋包了两层,吃的一点没弄脏,她心疼粮食,把袋子系好,“我拿回去。”
许晟没有干涉,只要孟月升不吃谁吃他都没意见。
一旁的许太太听完觉得奇怪,“哪来的糖炒栗子?”
“叶医生给的。”孟月升打开装营养汤的保温桶,如实说明了情况,“快下雨了小摊贩要早点回家就便宜卖,叶医生多买了一点,最后一袋给咱们了。”
这话听着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袋人家好心送来的糖炒栗子被许晟给扔了。
许太太知趣地跳过这个话题,“改天我买点水果谢谢他。”
糖炒栗子的谢礼叶栩嘉第二天就收到了,许太太怕他不收找了跑腿给他送,用的是许晟父亲的名字,叶栩嘉虽然不认得但看对方姓许也不难猜到是许晟那边送过来的。
两大袋水果他一个人吃不完,拿去给护士们分,寻了空就去许晟的病房想当面道谢。
这个时间孟月升还在学校上课,白天主要是许太太陪护,但叶栩嘉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许晟一个人,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暖粉色的鲜花,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洁净芬芳。
叶栩嘉每天进出多个病房,整个医院大概只有许晟的病房是每天一束花的,永远新鲜漂亮,以此作为开场白再合适不过了。
“这花真漂亮,是玫瑰吗?没怎么见过。”
许晟靠坐在床头,嘴角微勾,“嗯,花名是朱丽叶塔。”
“名字也好听。”叶栩嘉笑了笑,看向病床上的人,“你的脸色不错,恢复得很快。”
许晟淡笑颔首,虽然眼中没有笑意但眼神也并不显凌厉,“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叶栩嘉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今天有跑腿送来了两袋水果,我看单子上写的是许先生……”
许晟轻点头,“我母亲的一点心意。”
叶栩嘉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我昨天给了月升一袋糖炒栗子?”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为什么许家人要给自己送水果。
“是。”
“一袋糖炒栗子不值什么钱。”叶栩嘉对他们过重的回礼深感负担,无奈地笑了笑道:“我是觉得月升很可爱才想多照顾一下他,没别的意思。”
许晟唇角笑意渐浓,幽深的眼眸黑漆漆沉得深不见底,“我知道他很可爱,那天我要是没醒就让你碰到他了。”
语气不重甚至含笑的一句话却像一棍子敲在叶栩嘉的脑袋上,敲得他心口猛跳,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以为这件事可以心照不宣就当做从没发生过。
“你想摸他的嘴唇,因为他的嘴唇看上去那么漂亮又那么柔软,你想知道是不是摸上去也那么软。”
许晟低沉的话音语速不快,像在缓缓述说一个故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吗?”
叶栩嘉被他的眼神望着,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僵硬着说不出话。
“因为我也这么想过。”
病房的窗户为了通风换气完全打开了,今天是个晴天,外面吹来的一阵微风轻轻吹起了窗纱,轻盈得像女孩儿的裙摆。
“我像你一样用手指摸,然后有一天我吻了他。”
叶栩嘉沉默听着,哑口无言,只觉得有一阵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爬到后脑勺,心想这两人果然不是兄弟。
许晟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用来做语言训练的书,随手翻开一页不再作声,赶人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叶栩嘉不知道自己还能辩驳什么,可能也知道自己对孟月升的好感从一开始就不纯粹,以至于现在被人直白地戳穿了也说不出自己没那个意思。
他安静地离开病房,不多久许太太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说:“刚刚叶医生是不是来过?我在外面碰到他了,他跟我道谢水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