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城是个巴掌大的小地方,很多人都互相认识。

江昭明一进去就是五年。

基本没人不知道他被自己亲儿子送进去的事情。

如今一回来就大肆挥霍,肯定不是自己赚的。

在这个满是中年人的小县城里,没有人不想知道他的生财之道。

也没有人会错过他手里的每一笔钱。

“不行了,”江昭明把面前小抽屉里的钱拿出来甩在桌上,起身就要走,“不玩了。”

旁边男人笑着拉着他胳膊:“今天这么早走?”

江昭明一把甩开他:“不他妈全输给你们了吗?最近太晦气了,过几天再来。”

地中海突然站起来,也伸手去拉他:“再玩几把呗,你还能一直输咋的?好不容易打热,你要是现在走了那不就白输了?”

江昭明脚步顿住,明显是有些犹豫。

旁边男人趁机点火:“哎,你就让老江走吧,输怕了都。”

地中海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瘦猴也站了起来:“我也不玩了,好不容易赢一次。”

江昭明看着他打开面前的抽屉,掏出一沓票子,站着开始数。

几十秒后。

瘦猴把钱往桌上敲了敲对齐,从中间对折装进上衣里边的兜里。

两万三。

一天一夜,打麻将赢了两万三。

江昭明瞬间不想走了,那瘦猴手里的钱基本都是他的。

“哎,别走!”地中海站在瘦猴面前作势要拦,“赢了就想跑?”

旁边男人也算了下自己的钱,发现也输了,不过不像江昭明一万一万的输。

他只输了三百块。

“不行,我还输了,”旁边男人喊,“等着,我再叫个人过来。”

地中海随声附和,转头对江昭明说:“你先走吧,也累够呛,下次来哥们请你吃饭。”

这个麻将馆说白了是地中海的家,他提供场地,每次赢了的人会支付几百块场地费。

这算是他的一笔固定收入。

江昭明眼看着他们打电话叫人,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叫什么叫,老子还没起来呢,”江昭明把烟按灭,不耐烦地喊:“坐坐坐,今天老子把裤衩子都给你们扒咯。”

又是长达数小时的闹腾,麻将声混合着笑骂声。

期间地中海的女儿来过一次,一句话也不说,怯生生又已然麻木一般给暖水瓶里加满热水。

给这些所谓的叔叔们添满茶水,再在地中海的指挥下买了条烟进来。

“哎,老江,你那儿子现在在哪呢?”旁边男人又挑起了话头。

“北江呢,他妈的翅膀硬了,”江昭明骂了两声,但隐瞒了自己被儿子打了一顿的事儿,他还得留点面子,“不过也是出息了,我也不用再苦逼的到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