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川闭了闭眼,呼吸有些沉。
怎么可能不在意?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了留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无视所有的芥蒂,还是留下。
其实当他选择这样做的时候,他就同时选择了,将那些介意的过往抛在脑后。
这个瞬间,季明川忽然有些不想面对眼前的人了。
明明几分钟之前,他还是那么的渴望,跟这个人见面,被他吻上的时候,心情比以前热恋的时候还要悸动。
他一度以为两人的进展总算尘埃落定,他们终于重新复合了,从此以后,幸福愉快的一起生活。
但宋夏偏偏选择这么坦诚。
就像他之前,一定要提起从前的事,那些事分明已经过去了。如果就瞒着自己,当作一切都不曾存在过,明明这些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任何人知晓,他本可以隐瞒自己一辈子的。
为什么不那么做?
季明川想起身离开,但不知为何,又有一种力量将他牢牢地按在原地。
“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愤懑。
宋夏扯了扯嘴角:“你问。”
季明川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声音低哑:“你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让我吻你的呢?”
宋夏的心微微一颤。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分手那天,季明川已经问过一次。
当时,他不想听自己的回答。
可是今天,他又问了一遍。
季明川直视宋夏的眼睛,这次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宋夏回望过去,两人视线相对,仿佛要看进对方的灵魂。
宋夏想,以对方的性格,或许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他必须给出一个认真的回应。
“一开始……”他想了想,平静却坦诚地开口,“受了些惊吓。”
时间久远,很多细节原本以为已经淡忘,但这种时候,两人都忍不住回想,这才发现,原来人的记忆力有时候远没有那么差。
他们都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初雪的夜晚。
在嘉德学院特招生宿舍的门口,两人开车从几百公里外的宁城赶回来,昏黄的路灯下,静谧的车厢内,心跳如擂鼓般的初吻。
原来,当时他的反应,是惊吓。
季明川咬了咬唇,苦笑出声。
所以,明明最应该甜蜜的阶段,他面对自己时,总有些若有似无的回避。
所以,才用柏拉图信徒的借口,钓了他那么久。
季明川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
年少初恋第一次动心,倾尽所有热情去喜欢的人,每天朝夕相处,却又被微妙的距离所格挡。
他隐忍着靠近的冲动,克制着亲近的欲望,始终不迈出雷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