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林预,这也是归宿,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也不是好像了,本来就该如此,谁叫他们本就一脉相承,血缘相通,他们原本就应该是一个人才对。
“我听说那死孩子终于死了,差点开心死了”
“你终于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当年就是为了他离开我的吗。”江惟英玩着林预长到遮住耳朵的头发,林预还是闭着眼睛的样子更顺眼,起码安心,江惟英恨恨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活该,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谁叫你每次都选的他,怎么,我除了你就不能选别人?凭什么。”
他说的声小,语气平淡,不动声色的恨意不明显,倒是宠溺总让人听了后心里先软了几分,江惟英圈着林预的腰朝自己更贴紧了一些,顿了顿垂着眼睛问道“当年离开了我,你..你在那些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很疼的时候呢?等我了吗?希望过我会出现,能救救你吗?”
“可是我没有..”
江惟英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轻到发了颤“你那时候有没有很失望?”
林预不会回答他,林预睡得很安静,氧气的凉意让他整张脸都有些冷,江惟英用拇指触碰他的脸颊,又托了掌心去焐热,他小心翼翼地,“那现在呢,那天你在山上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当年那样失望,所以才不想醒?”
江惟英注视着林预,就算林预现在是具尸体,江惟英看林预好像也永远是林预,那些属于林预的眼神,那些暴戾和温柔的矛盾,只要是属于林预的,竟也都不算违和。
“可你知道吗,人是没有来生的。”
“不管当下过得多想死,只要一想到没有来生,我又会很想再活一天。”
“你下辈子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你了,我们不能再见一面吗”
“林预...”
第78章
林预做着奇怪的梦,他在一场大雾中行走,冷得全身缩了起来也不顶事,身后有人叫他名字“林预...林预”
林预觉得这个名字陌生,好像不属于自己,但他又确实叫林预,他不清楚该往哪里走,往什么方向,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于是他跑了起来,身体里每个器官都颠簸得疼痛难忍,可他依然奋力往前跑,就在他接不上气的时候,耳边忽然想起一道十分清晰呼喊“林预!!”
他惊了一跳,侧头望去。
江伯年放大的脸在他眼前出现,林预急忙向后退开,这一退,竟就退到了悬崖边,江伯年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朝他渐渐逼近,森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林预,我们还是要再见一面的”
他轰然退进悬崖,随之而来却不是失重感,而是一丝风也察觉不到的宁静,他这才敢睁眼,尚未聚焦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昏黄的一点光影投在墙上,周身漆黑一片。
还没来得及思考身在何处,身体各处的神经已经渐渐复苏,暖意在脖颈处最为集中,随后才是沉稳的呼吸声,那遥远却熟悉的呼吸声幻境一样出现在耳旁,他做过很多次类似的梦,没有一次是真的。
林预的眼皮眨了一次又一次,精神不济,实在眨不动了,几乎下一秒又要睡过去,这时身边的人却地睁开了眼,他抬起眼皮,眼中是一片清明,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两相对视,江惟英静静看了林预一阵,对方困倦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闭上眼睛
“林预”江惟英的嗓音干涩微哑,林预勉力将眼睛睁大,感觉臂下所包围的肌群都在一瞬紧缩,江惟英无声地拍了拍,安抚似的。
“醒了就好。”
江惟英凑过来用挺直的鼻尖顶了顶林预的脸侧,林预这才发现自己有限的活动空间竟全部在江惟英怀中,他渐渐松弛了自己,江惟英也感觉到了,用嘴唇碰了碰那尖削的下颌线,又沿着那段距离在唇角轻轻一吻,说道“我困了,要睡一会儿,你不许睡,我醒的时候你的眼睛要睁着。”
“行吗。”
林预不明所以,比起江惟英会躺在自己身边,他此刻的温柔和脆弱才更像是假的,林预恍恍惚惚地动了动,扯起满脸狰狞,人倒是清醒了些,江惟英皱着眉,顺手把薄被重新盖好,眼神在他胸腔上顿了顿,又垂着头压了下去,委实看不分明那是什么表情。
“林预,你不同意,我就没办法睡觉了。”
“好...”
被高温反复炙烤过的声线几乎发不出声,但江惟英听见了,他闭眼前再度将人搂得更紧,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他就彻底睡沉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远没有看上去轻松,原本安放在林预腰侧的一只手随着手臂骤然收紧,握成了发抖的拳,掌心攥着的是林预皱得不成样子的一截衬衣,他拽扯着,林预勉强使力想让他松手,却不知是自己使不上力还是他抓得太紧,怎么都抽不出来。
他醒了后是怎么躺都不舒服,胸腔疼,背更疼,全身四处都疼,唯一能让他能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原因就是他觉得江惟英在身边。如果这是梦,却因为他受不了这样的疼而被惊醒,那真的就很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