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回去。”林家文焦急将他向后推去,林预踉跄一步,林家文已经拽着一步三回头的林希转身离开,林预不得不向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冷风刮得忽然,像有人在用力拽他“不...别走..”
林家文眼睛里的不舍如有实质,艰难地走了一段路再次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不起小预”
“不要怕,我..这路二哥先走着,你不要怕,不要担心,二哥这次哪里也不去,就在那里等你,你慢慢来,等你几十年,一百年,你来了咱一起投胎去,下辈子,下辈子哥一定保护你,一定不先走,一定在你旁边看着你长大成人,一定不叫你一个人....”
“小预...小预,快回去”
“别...别走..林..林家文....二哥....”
“二哥!”
“小希!”
64-2
“林预!林预...”
被挣脱开的针头骤然抽离血管,带出一条血线,姜辞立即查看,意外的是林预并没有醒来,他嘟囔了几个不成句的字,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与此同时闭着的左眼忽然流出一行水迹,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枕头上,姜辞看着那晕开的湿痕,微怔。
老中医这个时候也到了,他切脉后接连叹气,拿出布包摊在床上,长短粗细不一的针摆了一排,很快就悉数扎在林预身上。
“要扎多久啊..”
“三分钟”老中医仍是穿着一身麻料的衣裳,有些褶皱,连同他眉间散不开的皱纹一般。姜辞是觉得中医出现在江合这种医院里,其实还是挺让医院丢人的,但好在是江惟英的医院,也就无所谓了。
这老中医据说是挺有名的,又住在蒋王庙附近,故而在那附近有个称号叫他“蒋门神。”姜辞看他不时地调整着针的深浅,奇道“蒋医生,那他今天能醒吗”
“首先,我姓沈,你叫我老沈就好了。”姜辞摸摸鼻子,只见那老沈医生开始拔针,拔到上腹正中那根时,血往外冒了一串,老沈直摇头,他又开始拔手腕上那根,仍是一样冒血,姜辞疑惑道“这?”
“没什么,放点血舒缓舒缓会好点的。”
“这是中脘、胃俞、内关?”
沈老医生提提眉,语气里倒不意外“难得你们西医还看得起中医,愿意懂一点。”
“您这是哪里的话呢”姜辞讪笑“我是希望是学一点,也有好处的嘛”
“你说的不错啊,可惜这个人啊..哎..”
“您怎么看?”姜辞追问“沈老,这是我表弟,身体不大好,大病是没有,这次进医院除了肺炎有点心肌炎倾向,最严重的还是身体机能的问题,肠胃和高烧,想跟您请教”
他态度算是诚恳,比那江惟英倒是好上许多,沈老医生哼了一声“沉疴痼疾,哪有想的那么简单,你们西医不是讲究免疫力抵抗力嘛,还不是一个道理,身体里头在干仗,干得过就退烧,干不过就不退烧。”
“不退烧。就烧着?”
“哪能啊,西医那叫被动退烧,斩草不除根,必然要反复的,何况他那是心理障碍,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把心里的病治治。”
姜辞点点头“没错”,他接着苦笑道“不好治”
“再有烧那是要危险的,肺热心热,散不出去就会出病,肠胃弱一点不要紧,心肺才是大事,他这次有了肺症以后就要注意反扑,不要再影响他的情绪了,这人心里堆了太多东西,怕是不好。”
“不好是什么意思?”
沈老医生收拾了东西白了他一眼“不长久的意思。”
血珠冒了一阵,收敛得很慢,沈老医生看了看,用鼻子出了口气“要是再发烧,就找个牛角梳刮他的背,出痧了就降温了,可别再喊我了,他心已有死志,谁也救不了。”
姜辞低声道谢后,沉闷地将人送出了病房。再回来时,拿着电话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却也没拨出去,透过门上的玻璃,林预依然躺在那里不醒,再这么一看,姜辞就觉得他是自己不想醒了。
“你报复心就那么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