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癌肿瘤的切片,林预进楼时没有看见值班老师,但是门开着,他没有想太多,直接上楼找到了取样室,用钥匙开了门,找那盒切片花了些时间,找到了后他迅速下楼,但那一层的铁门已经被锁上了,怎么都打不开。
他有些慌张,不,很慌张,他怕鬼,他一直讨厌医院,也讨厌鬼,他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像医院的房子里,每天如果不按时睡觉,照顾他的人就会告诉他,天黑不闭眼就会有鬼来问你为什么不睡觉。
“你闭眼后不能出声,不能回答问题。”
“你一睁眼就会看见鬼,一出声鬼就会扒开你的眼皮”
林预晃晃脑袋,使劲摇晃着铁门,崭新的链条哗哗作响,任凭他如何用力,门跟链条都丝毫没有要放他的意思。
天色渐渐变暗,林预眼睁睁看着打成走廊和楼梯口的光线一点点的往后移,每往后移一点,他就跟着光线缩一点,但天终究是黑了。
他又用手机的灯照亮四周,但是照不了多久。
电池用到烫手,每掉到一个整数就会发出一声警报,警报一响,林预就是一层白毛汗,最终还是没电了。
彻底黑暗之前,他躲进了什么标本都没有的杂物间,课桌椅子堆里,有一个很大的铁皮箱子,他把里面所有的玻璃大瓶子都拿出来,自己躲了进去,毕竟这么狭窄的地方,鬼是进不来的。
没有时间。
没有声音。
他不敢睡觉,他甚至不敢打开箱子看看外面有没有天亮。
他一直在眨眼睛,数心跳的声音,数隔壁卫生间,滴水的声音。
他没有东西可以想,他十八岁才开始活着,才接触到外面人类的世界,他对这个世界新奇了几年,其实觉得也不怎么样,人大多都挺坏的,并不都是像那个站在围墙栏杆外的二哥一样。
他也不想当什么好学生,只是他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做了,甚至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他都不是很清楚。
人真的挺坏的,大多数的。
他撇了下嘴巴,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酸意,把身体蜷了起来,恍惚中他碰到了手机,僵硬得关节摸索了起来,林预觉得自己明明不抱一点希望,却还是再次按了开机键。
奇怪的是它真的亮了。
一点电都没了的手机,凭空恢复了一点电量照亮了林预的眼睛,他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既不感到开心也不感到兴奋,开机短短的几秒钟,铃声短促地响起,他下意识接了通话,还来不及张嘴屏幕就暗了。
他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我马上来。”
林预握紧了手机,一瞬间撇起的嘴角有点挂不住,鼻头的酸意更浓,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声呢喃“快一点来。”
37-2
“艹!”
林预看见江惟英扔掉了勾老师的钩子,从池子边跃下,他的手机有电,不知道打给了谁,劈头就是国骂“他妈的电送上去没有!!”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惟英脸色黑得发青“那就给我找探照灯来!!有多少都给我弄过来!!半个小时内过不来,我就叫人拆楼。”
他沉声屏息的样子林预见过很多次,也很可怕,但是见过太多次,林预觉得心里酸。
江惟英紧握着电话的手指骨节发白,侧脸紧绷,死死咬牙“出主意的,送钥匙的,砍电闸的,锁门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绝不会。”
林预想起来,他那短短几年的大学里,确实是没有再遇到过这种事,似乎那些本就模糊的同学,他也再没有印象。
他那次生了很重的病,是那小半辈子里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生病,非常重,有短暂地认知障碍和睡眠障碍,高烧不退低烧不停,畏光,很长时间不能适应人群。
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