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见林预在看她,不好意思地将汗湿的鬓发别起“林先生,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别再着凉了,我去给你煮点粥做点小菜,一会儿醒了就有胃口了。”
林预不吃她做的饭,回回来都要原封不动地倒掉,她这些天战战兢兢,一度以为要失业,几次张口想问,但总是在看见林预冰冷得不近人情的脸色后都憋了下去,这回算是有了些接触,她生怕怠慢,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不敢越矩随意碰他。
“还要麻烦你,帮我买一些药回来。”
“好的,我马上去,你说,我去记下来。”
林预能感觉体温的上升,趁着脑子还清楚,他把药都报了一遍,厨娘很快开门出门,可关门的声音一响,他还是会下意识心里发慌。
他很怕自己再一次睡着,现在的自己,睡着跟死掉是一个概念,睡着后不是他的人生,熟悉的流程是早已编好的恐怖剧本,睡着一次,演一遍,他宁愿热或疼,哪怕是别的方式,只要不睡过去,都会好很多。
厨娘回来得很快,她给林预倒水吃退烧药,又看着林预吃了些别的药,她看壳子是胃药,就又去煮了些清淡的粥汤,每次她都尽量轻手轻脚地进来看看他,但门一开,林预眼睛就睁开了,下班前,她最后一次进去看了下,把床头的凉水换成了热的,林预模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她感到很担心,一路上犹豫着要不要跟江总说一声,最后想着,江总反正每天都要回家的,应该会知道的。
35-3
江惟英在江家呆了一夜,成年后他住在这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星期,就算有回忆记忆,也不是什么好的,陈旧的民国老楼风,即便年年维修费用高昂,也阻止不了各个角落里斑驳的速度。
他嫌这里阴暗,照不到太阳的房子后面有一侧满墙都是爬山虎,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里面一定有很多蛇,很恶心,像江伯年。
江伯年说他快死了,很累,说不了很多话,他说“我一次只回答你一个问题。”
说“但你可以每天回来一次。”
江惟英笑他痴心妄想,却又再次静坐下来,毕竟江伯年谈到了他的母亲,他对母亲这个称谓没概念,也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好奇。
人是动物,薄情的人不是,是怪物,他们这一家都是怪物,一个比一个怪,可到底是什么怪物才会抛下没睁眼的小孩,躲着一辈子都不想见?
“你的眼睛像她。”
“请继续”
江伯年平缓了一阵,逐渐陷入回忆
“她有学识见地,眼神很凌厉,很高傲,也漂亮,但我不喜欢她,看见你的眼睛我有时候会想起她,想起我有过这么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她看上你什么”江惟英想想,略一挑眉,江伯年就算老得要风化了,一张脸也很体面,既然能生得出他,年轻时想必脸也不差,江伯年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摇头“我年轻..咳咳..我在你这个年龄,选择的是事业。”
“我的成就已经超过了同龄所有人,你怎么会懂。”
“星桥?”
江伯年没有立即回答,江惟英又问“星桥跟她有关系?”
“她是,星桥一期的,发起人。”江伯年眼中隐隐有过对江惟英的赞赏,转瞬即逝“你很聪明,你一直很像她。”
“那为什么她要离开你,有什么离开星桥?”江惟英脑子里似有光一闪而过,他独自想了想,忽地清明“我前几天去过匹兹堡,听说星桥一期不能进行是因为被举报难以进行,至于内容我没有细查,是她?这是原因?”
江伯年幽幽喘息,却没有回答。
“基因锁,是什么意思。”
“它的发起跟关闭,直到现在的重启,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伯年咳了一阵,脸色红白交加“你今天问的已经,太多了”
“你不想说还是要想想才能说”
“要想。”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星桥跟林预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