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步晚这下好奇了:“什么封号?”
郝涉游:“‘很有精神’!因为大家都觉得,你精神很好啊!”
谢步晚那个汗流浃背啊:“承蒙大家厚爱,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已经集齐七杀老师的六本秘籍残卷,很快就能将七杀老师召唤出来了!七杀老师才是当之无愧的往闻市写作之神。”
郝涉游欲言又止。
他没办法开口,向谢步晚揭露残忍的真相。他总不能说你的七杀老师其实已经被关进了黑屋监管所,身负千万文本重债。不出意料之外的话,他很可能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见谢步晚满心期待的模样,他实在不忍打击,只好转移话题道:“岸老师,说到秘籍,我们这不是还有最后一本残卷没有拆开吗?你快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
“对,先看秘籍残卷。我也急不可耐了。”
谢步晚说罢,将最后一本残卷翻开。
仍是那样熟悉的虹光,氤氲在残卷的白纸黑字上。七杀的虚影从光芒中缓缓浮现,垂下眼帘,温柔地看着面前的谢步晚。
“步晚,你终于做到了。”他声音和蔼,像一声饱含欣慰的喟叹,“第六本秘籍残卷,也被你纳入囊中。这就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谢步晚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七杀老师,我终于集齐所有的秘籍残卷,可以见您了!对不起,我还是太慢了,让您等了这么久……”
“对了,七杀老师,您在这本最后的残卷中,想要传授给我的写作秘籍是什么呢?”
七杀淡然一笑,抬手拂袖。
然而空气中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出现。
“这是……”
谢步晚不敢出声,屏息领悟。
七杀老师作为名震往闻市的写手,写作历史上现象级的大作者,一举一动,必然有其深意。在这短短的一息沉默之间,谢步晚脑海中闪过十万八千个念头,他在认真体悟,试图从七杀拂袖时带起的空气震动中,品味出七杀真正想要传授给他的奥秘。
但是过去许久,三千心念、亿万生灭、宇宙的起源与大爆炸都从他光滑的脑沟里光滑地流走,不留下一丝痕迹,最终大脑还是剩了一片空空如也。
谢步晚败下阵来:“对不起,七杀老师,我悟性不够。参不透啊。”
七杀:“参不透就对了。”
谢步晚:“啊?”
七杀:“最后一课,我想告诉你的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开始到结束,从生到死地指引你的创作之路。我可以引领你进门,但是写什么、怎么写,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你自己。”
“步晚,写作是一种选择,而选择的权利,就是自由的权利。在你刚刚开始学习写作的时候,你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我有义务向你介绍它,了解更多有关它的信息。”
“但是,当你有了自己的创作理念,有了你自己的创作体系和风格,有了想要追求的目标……到这时候,你应该试着离开我的翼庇,去走出只属于你的创作之路。”
“世上之物,全无对错。所谓好坏、善恶、高下,不过人心一念而已。你应该去写你自己的书,在书中回应你自己的渴求,成全你自己,形成属于你自己的创作逻辑闭环。”
“旁人的评价也好,收入的高低也好,往闻市的环境与行业大趋势也好,从此以后都不再能干涉你手中的笔。创作是一件自由的事情,你也是完全自由的。你埃及吧怎么写就怎么写,药剂吧怎么写就怎么写!”
“自由,这就是我要留给你的,最后的秘籍。”
谢步晚完全没想到,七杀竟然会对他说这样一番话。
可仔细想想七杀老师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和创作理念,他会这样教导自己的后辈,似乎又理所当然。
谢步晚怔怔地看着七杀,眼眶酸涩发红。
分明知道这一切已经行至终末,七杀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留恋之意。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一个人,来时潇洒,去时自在。和他的行文落笔一样,举手投足间,都流淌着从容自由的风度。
“别害怕,步晚。去做你自己,写属于你自己的书吧。”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作者,尽得我真传,可以从鱼塘文学院毕业了。”
说罢,他和之前那几道虚影一样,化作一道彩虹流光,只留下一声爽朗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