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楼明岚喉结滑动,眼神很温柔。
或许是因为生病,谢鸢没有防备,被他这样的温柔攻陷,轻声说:“这是津江。”
“嗯?”楼明岚露出诧异神色。
那波浪线随意而简洁,像是谁随手画的一笔,因为是鲜红色,恰好截断手腕脉搏的位置,便又显出几分不同寻常来,而在那红线的一边,还有一只红豆大小的蝴蝶。
楼明岚当初看见这道文身时,也不是没想过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没想到那是津江。
“为什么要纹津江?”楼明岚问。
谢鸢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他看向楼明岚的眼睛逐渐变红,那不是因为高烧,只是因为凝视了很长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好像这一眼,包含了很多看不见的漫长时间,也包含了一道看不见的警告红线。
眼眶的酸胀感越发浓厚,谢鸢垂下眼皮,看见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楼明岚的手。
越过了那条红线,也碰上了那只蝴蝶。
谢鸢轻声开口:“因为……你在江水的另一边。”
第50章
50
谢鸢说完之后,楼明岚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停下了指腹轻轻磨蹭的动作,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绯红的脸上。
好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有疑惑,也有错愕,还有难以言喻的怔忡和失神。
室内变得极其安静,只有谢鸢因为高热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拉长提起又徐徐放松,翻反复如此。
本来就没想到听到什么回复,谢鸢垂着眼睫,等到心口突然涌出来的那股情绪下去之后,收回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像退烧了。”他这样说。
楼明岚眨了下眼睛,沉沉的目光仍然落在谢鸢身上,一两秒后,他伸手过去附在谢鸢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会儿,随后拿温度计给他又测了一次体温,确定的确有在退烧。
“我就说再吃一颗就能退烧吧,”谢鸢冲他笑了笑,“好了,睡觉吧。”
楼明岚看了他一会儿,说“好”,随后放下温度计起身。
先前楼明岚上床的时候谢鸢睡着了,所以没什么实感,这会儿清醒着看着楼明岚掀开被子,躺在自己身边,谢鸢难以抑制地升起了满腔兴奋和刺激。
如果这个时候他没有高烧萎靡,或许又要原地升旗,又一次丢人了。
不过还好,现在激动的只有他的一颗心。
随着楼明岚侧过身,手臂搭过来,用一个半拥地姿势和他靠近,谢鸢的心跳呼吸,以及脑子里的思绪,全都彻底地乱起来。
楼明岚就在他身边,可以听见的他呼吸,嗅到他的气息,甚至只要偏一下头,就能碰到他绸缎一样顺滑的长发。
像是一场,谢鸢不愿意醒来的美梦一样。
楼明岚察觉到他的注视,也安静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谢鸢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美丽容颜,也看见他衣领落下,脖颈上的暗色牙印,那些错乱飘忽的心跳,呼吸,以及种种不敢相信的猜疑,忽然就镇定下来。
好像悬了很久很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地,连带着心底那个窟窿也被填满。
谢鸢安静地,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从未有过的新视角,深深地凝视着楼明岚。
“晚安,明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