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骑马而行的将士离得还远,姚黄扭头朝南边望去,视线掠过母亲高高扬起的脑袋,越过更多翘首张望的脑袋,终于看到了走在将士队伍最前方的一道身影,那人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头戴战盔身穿银甲
还没看清脸,姚黄就紧张地收回视线,有种快要站立不稳之感。
待身穿银甲的将军离得足够近了,看清战盔下那张仿佛男仙的清俊脸庞,罗金花瞪大眼睛,一把握住了女
儿的手腕:“你”
你怎么没告诉娘惠王长得竟然这么俊?
然而姚麟震惊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话,他一边按住妹妹的肩膀,一手指向将士前面应该属于惠王的那个位置:“那,那不是赵”
姚黄急得拉下哥哥的手,人也躲到了哥哥背后,又想看惠王又怕被惠王看见,怕惠王已经后悔了,怕惠王根本没有认出她,更怕惠王虽然认出她却只露出烦恼如何毁约的眼神。
赵璲端坐马背上,从进入城门看到最前面的两排百姓起,赵璲便暗暗寻找那道熟悉又不算熟悉的身影了。
离京时边关形势险峻,赵璲无暇也不该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所以他没有带走她的任何画像,到了边关也没有分心画她,随身携带的只有他罔顾礼法从她那里占来的一张手帕。
赵璲的记性很好,但他也没有把握他牢牢记在脑海中的姚姑娘与他真正见过的那位姚姑娘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他离京时姚姑娘才十四岁,还是会继续长个子长开眉眼的年纪,如今她十六岁了
她的变化大不大?
她还记得他吗?
她是否有继续去武学看学子们打马球,是否有遇到一个让她怦然心动而忘记他的少年郎?
无人知晓马背上的银甲王爷在想什么,但惠王靠近之处的百姓们都感觉到了惠王自他们脸上一扫而过的视线,离开得比春日最轻的风还快,快到仿佛惠王其实并没有看过来。
姚麟有着鹤立鸡群的健硕身形,亦有一双赵璲记忆深刻的圆润眼眸。
所以,在认出姚麟的瞬间,赵璲立即看向他身侧,便看到一个穿白衣绿裙的姑娘迅速躲到了姚麟背后。
赵璲微微攥紧缰绳。
他想下马,可这于礼不合,亦有损将士们的军威。
出身皇家的惠王理该考虑这些,并时时刻刻维护皇族与军队的威仪,在战场上加封正四品卫指挥使且因战功显赫而排在惠王身后第四排的姚震虎才不管那么多,认出被御前军挡在后面的媳妇儿子,姚震虎喜得催马出列,一个抬腿跳下战马,激动道:“金花!”
罗金花下意识地看向最前面的惠王,见惠王停马回首看来,罗金花自己臊得慌,也替女儿有个这么糙的爹臊得慌,急得催丈夫快回去,别耽误将士们进宫面圣。
姚震虎听媳妇的,但他看到媳妇儿子了,女儿呢?
“姚姚快出来,爹看你一眼就上马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姚震虎一把扯开儿子,露出莫名害羞见爹起来的女儿。
姚黄满脑都被惠王占据了,乍然现出身影,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惠王,一偏头一抬眸,就撞上了一双在战盔下更显威严清冷的狭长凤眼,没等姚黄去探究他的喜或恶,惠王竟然朝她笑了,凤眼变得温和,比记忆中微微晒黑的俊脸丰姿丝毫未减。
他笑,姚黄羞得别开了脸。
姚震虎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儿变得陌生了,一眼都没看他,朝谁脸红呢?
姚震虎顺着女儿方才的视线朝前看去,还没找到可疑的目标,先对上了惠王端肃的视线:“进宫要紧,姚大人请先上马。”
姚震虎赶紧翻身上马,狠狠盯了几眼媳妇,回到队伍中继续前行了。
如愿见到未婚妻的惠王无意再去巡视百姓,但他还是发现了另一张有些熟悉的少年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