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黄让哥哥说仔细些,得知赵大人十分突兀地问过哥哥的家世,姚黄的心跳彻底乱了。
怕赵大人的神驹在自家失窃,姚麟谨慎地在骡棚的柴垛里睡了一夜,次日早早骑着神驹去了武学。
范先生与一位看起来就是练家子的布衣青壮站在武学正门附近,瞧见他,范先生招招手。
张岳未与姚麟多说,只管带走了王爷的马。
姚麟从范先生口中得知赵大人只是临时来武学督查,并不会一直留在武学当差。
姚麟有些可惜,他还想找机会跟赵大人切磋武艺呢,不过武学课业繁重,姚麟很快就放下了赵大人,直到过了几日,五十多岁的学监将所有学官、文武先生以及学子们叫到练武场,高声宣读了几条新规矩,包括非武学官吏、师生的外人进入武学需要在门前登记事由,包括学子设私局打球赛时需保持衣衫齐整
姚麟咬牙:“定是赵大人干的好事!”
二月底休沐归家,姚麟在饭桌上跟家人抱怨了这几条新规。
姚黄默默地夹着菜,脑海里赵大人垂眸静立的侧影一闪而逝。
惠王府。
赵璲一个人沿着后花园的主路徐徐地走着。
有些心思能瞒住旁人,却做不到自欺欺人,譬如自从那次偶遇他就一直忍不住回忆姚姑娘种种神色与举动的这件事。
赵璲好读书,但他不是书呆子,他很清楚他对姚姑娘的这种在意意味着什么。
赵璲可以直接禀明父皇,让父皇为他赐婚,可他不确定姚姑娘是否对他有意,更不想她因为不敢拂逆皇家的青睐而委曲求全。
走着走着,赵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牡丹园,春光和熹,有些牡丹已经开了。
赵璲朝牡丹花丛走去
。
整座惠王府的后花园造景都是赵璲自己定的,所以他认得园子里的每一株名木每一种名花。
经过一株早开的姚黄牡丹,赵璲停下脚步,那日姚姑娘去武学观赛,穿的便是这么一件浅黄色的裙子,细布的料子,在一众闺秀的绸缎衣裙中并不起眼,可那鲜亮的颜色很衬她,不笑的时候瞧着也是灵动的,笑起来就像春光在牡丹花丛中跳跃。
姚黄,姚姑娘,都带一个姚字,可惜赵璲只知道她姓姚,只知道她的亲友会喊她“姚姚”,并不知她的芳名。
“青霭。”
赵璲对着这株姚黄唤道。
落在后面的青霭立即赶了过来。
赵璲:“取画架,我要作画。”
青霭快步离去,稍顷与飞泉一起送了画架、画纸与各色颜料来。
赵璲便用一上午的时间慢慢绘制了一幅牡丹,最终为其题名《姚黄》。
京城的牡丹名扬天下,不光皇宫王府公侯之家喜欢专开一片园子种植牡丹,民间也有富商开牡丹园,既能满足自家人赏牡丹的雅兴,也能在春日向游客贩卖“花票”赚一笔银子。
京城有好几家牡丹园,牡丹品种越多园景越精致其花票就越贵,最贵的“锦绣园”竟然要一两银子一票。
三月初九的黄昏,李廷望拿着三张花票来了姚家,邀请姚麟兄妹明日同去锦绣园赏牡丹:“我父亲想带我跟我母亲去的,但他临时有事,我母亲非要等他,这票又只能明日用,只好由我带上我最好的兄弟跟他妹妹去了。”
姚麟对赏花没兴趣,但他知道妹妹喜欢牡丹,尤其是牡丹中的“姚黄”。